第二章
謝知念神色平靜:
“沒甚麼,江姑娘既快要進府,我讓春枝先去把偏院收拾出來。”
裴衍之顯然有些意外。
他盯着謝知念看了片刻,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我還以爲,你又要像從前那樣鬧。”
“砸我的書房,帶人去醉春樓砸場子,還因爲我陪她聽了一場戲,就整整半個月沒理我。”
“如今倒學會懂事了?”
謝知念垂着眼,沒有說話。
裴衍之伸手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頭。
“知念,灼玥跟別人不一樣。”
“當年在江南遇刺,是她替我擋了一刀,我欠她一條命。所以她想要甚麼,我都會給她。”
“但是你放心,世子夫人的位置,永遠都是你的。”
謝知念心中一刺。
這句話,她三年前就聽過。
裴衍之第一次踏進醉春樓時,回來後也是哄着她說只是報恩,不會動真心。
可後來,整個京城都知道,鎮北侯世子在外頭養了個花魁。
謝知念睫毛輕顫,剛要開口。
院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小廝匆匆跑來,滿臉焦急:
“世子爺!江姑娘夢魘了,一直哭。”
裴衍之眉心微蹙:“怎麼回事?”
“姑娘說,聞不見您身上的沉香味,心裏發慌。”
他沉默片刻,忽然想起甚麼:“去書房,把那串沉香佛珠取給她。”
謝知念呼吸一窒。
那串佛珠是三年前裴衍之在江南命懸一線時,她一步一叩首,跪了三千石階求回來的。
跪到膝蓋血肉模糊,高燒三日不退。
春枝終於忍不住:“世子爺,那可是夫人當年爲您……”
“春枝,”謝知念輕聲打斷她:“帶他去取吧。”
春枝死死咬住脣,最後低頭應了聲。
裴衍之沒再多留,頭也不回地趕去醉春樓。
次日,侯府一早便熱鬧起來。
滿院下人都在議論,說江姑娘今日終於正式進府了。
正院屋內,謝知念正低頭整理銀票細軟時,院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囂。
緊接着,院門被推開。
謝知念抬眸望去,只見裴衍之站在最前面,在他身側,正是穿着一襲紅裙的江灼玥。
裴衍之語氣懶散:“灼玥先搬了進來,不懂規矩,先帶她來見見你這個正妻。”
江灼玥立刻朝謝知念行禮。
她眉眼明豔,脣邊含笑:
“昨夜聽世子說,夫人特意替我收拾了院子,我心裏感動得很。”
“我原本以爲夫人是個極好的人,只是……”
她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夫人實在容不下我,大可以直說,何必安排一處柴院羞辱我?”
謝知念語氣很淡:“我給你安排的是東側偏院,何來柴院?”
“偏院也好,柴院也罷,說到底有甚麼區別呢?”
江灼玥輕輕自嘲:
“我本是醉春樓出來的人,世子妃嫌我髒,看不起我也正常。”
她轉頭看向裴衍之,語氣譏諷。
“可你明明知道,我進醉春樓,從來不是自願的。如今進了侯府,也是覺得我髒了?”
此話一出,院裏的氣氛瞬間變了。
裴衍之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看向謝知念,眉眼間帶了冷意。
“不過是一處院子,你也要耍這種手段?”
不等她回答,他已經偏頭對下人道:
“行了。”
“把梧桐院收拾出來,讓灼玥住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