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的媽媽是市醫院急診科的主任，給我定義成一個愛裝病的小孩。
爲了糾正我的壞毛病，她開始以毒攻毒。
五歲那年，我發燒哭鬧，媽媽將我丟在暴雨裏淋了整整一夜，說讓我知道裝病的後果。
十歲那年，我生長痛哭鬧，媽媽將我鎖在儲物室裏，說我狗改不了喫屎。
今天媽媽資助的女孩張欣雅要去大劇院領獎，我卻突發急性心肌炎，疼得爬到她面前求救。
她居高臨下地看着我：“裝病？我堂堂急診科主任，會看不穿你的把戲？”
“別裝了，立刻給我站起來！”
媽媽一腳踢開我的手，眼神裏滿是厭惡。
我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冷汗早就浸透了衣服。
“媽媽......我心臟好痛......救救我......”我擠出求救聲。
媽媽卻冷笑一聲，將一條牽引繩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王曉然，你爲了破壞欣雅的鋼琴決賽，連這種下三濫的苦肉計都用上了？”
“既然你這麼愛演，那今天大劇院這10公里的路程，你就給我走過去！”
“少走一步，我就打斷你的腿！”
......
我痛得眼前陣陣發黑。
“站起來！別逼我當着外人的面扇你！”媽媽的怒罵聲在走廊裏迴盪。
“媽媽......我真的沒有裝......我是真的疼......”
我的聲音微弱。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打得我耳鳴陣陣，嘴角瞬間滲出一絲腥甜。
“還敢頂嘴？你以爲我不知道你那點齷齪心思？”
媽媽指着我的鼻子。
“欣雅今天可是要在市大劇院代表我們家領獎，你嫉妒她，就故意在這個時候裝心臟病發作？”
我絕望地看着她，眼淚混着冷汗砸在地上。
就在一個小時前，我突發急性爆發性心肌炎，連呼吸都帶着撕裂般的劇痛。
我拼盡全力爬到她面前求救，換來的卻是她毫不留情的毆打和羞辱。
張欣雅從房間裏走出來。
“阿姨，您別生氣了，曉然可能真的只是不想去參加我的決賽而已。”
“要不還是算了吧，讓她在家裏休息，我自己去大劇院就好。”
她這副善解人意的模樣，瞬間點燃了媽媽的怒火。
“憑甚麼算了？她就是個見不得別人好的天生壞種！”
媽媽一把將張欣雅護在身後，惡狠狠地瞪着我。
“今天這10公里的路，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你不是愛裝病嗎？那我就讓全城的人都看看，你這個爲了爭寵不擇手段的白眼狼，到底有多噁心！”
說罷，媽媽一把揪住我的頭髮，硬生生將我從地上拖了起來。
我本能地掙扎，卻被她狠狠一把推向門外。
我踉蹌了幾步，重重地摔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膝蓋瞬間磕破了一大塊皮。
“開車！”媽媽轉頭對司機命令道。
媽媽搖下車窗，冷冷地看着地上的我。
“王曉然，我就在車裏跟着你。10公里，你今天就是爬，也得給我爬到大劇院給欣雅道歉！”
車子以極慢的速度在我身邊行駛。
我捂着劇痛的胸口，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
“快走！磨蹭甚麼！”媽媽在車裏按響了喇叭。
我咬着牙，拖着沉重的雙腿，一步一步向前挪動。
剛走出小區大門，周圍的路人就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
“這小姑娘怎麼了？臉色怎麼白得跟紙一樣？”
“是啊，看着好像生病了，怎麼還在大太陽底下走路？”
聽到路人的議論，媽媽立刻把頭探出車窗，大聲嚷嚷起來。
“大家別被她騙了！她就是個心理扭曲的裝病犯！”
“爲了破壞她妹妹的頒獎禮，故意在這裝死博同情呢！”
路人們一聽這話，看我的眼神瞬間從同情變成了鄙夷。
“原來是裝的啊，現在的小孩真是太有心機了。”
“就是，連自己親媽都氣成這樣，肯定是個不孝女。”
“居然用裝病來爭寵，真是丟死人了。”
聽着這些刺耳的議論，我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
媽媽在車裏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