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高考當天,我把校花沈瑩瑩的臉抓成豬頭。
在教務處遇見了跟我媽離婚三年的爸爸。
瞥見我一頭黃毛,腳踩豆豆鞋的樣子,他眼裏的嫌惡毫不掩飾:
“這誰家孩子?這麼沒教養!”
我雙手插兜冷笑一聲:
“可不是嘛,有爹生沒爹養。”
他愣了一瞬,聽出聲音猛地轉頭:
“林星辰?你媽呢?”
見我不說話,他抽出一張黑卡遞過來:
“真是出息了,她沒臉見我就讓你來找我訛錢?”
“這卡里二十萬,買斷你別再出現在我女兒瑩瑩面前,夠不夠!"
我抬手就把卡打落在地。
“真大方啊,沈先生。”
“以前我和我媽連房租都交不起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這麼大方?”
他臉色一僵,眉頭緊皺:
“你怎麼跟你媽一樣厚顏無恥?當初要是跟着我,也不至於變成混子!”
“回去告訴你媽,只要她肯向瑩瑩媽認錯,我就接你回沈家,給你最好的教育。”
我冷冷看着他,指甲掐進掌心。
難道他不知道,我媽在跟他離婚的第二天就死了嗎?
......
空氣裏瀰漫着消毒水和粉筆灰的味道。
沈明謹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黑卡,用紙巾擦了擦,像是沾了甚麼髒東西。
“林星辰,我沒時間跟你鬧。”
“你媽就是這麼教你跟長輩說話的?”
我雙手插兜,歪頭看着他。
“我媽教我做人要講良心,沒教我怎麼給小三的女兒當出氣筒。”
沈瑩瑩立刻哭着撲進他懷裏:
“爸爸,你看她!她還罵我媽媽是小三!”
“我頭好暈,剛纔她抓我臉的時候,還把我推到牆上狠狠撞了一下。”
沈明謹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頭,看向我的眼神更加冰冷。
“我最後說一遍,跟瑩瑩道歉。”
“不然我現在就給你媽打電話,讓她親自來學校領人。”
我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三年了,他還是這麼理直氣壯。
他永遠不會知道,他嘴裏那個“厚顏無恥”的女人。
早就爲了護着我,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教務處主任連忙打圓場:
“沈董,您別生氣,孩子不懂事。”
“林星辰,快給沈同學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馬上還要考試呢。”
我靠在門框上,漫不經心地嚼着泡泡糖。
“我不道歉,誰讓她先罵我是野種的。”
沈明謹氣得臉色鐵青,指着我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好,好得很!”
“你跟你媽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的倔,一樣的不知好歹!”
“等你考完試,我親自去找你媽談談,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是怎麼教女兒的!”
我笑了。
笑得吹出來的泡泡“啪”的一聲破了,映着他鐵青的臉粘在我嘴角。
令人黏膩又噁心。
“好啊,我等着。”
我轉身就走,留下身後一片狼藉。
想起三年前的今天,也是這樣。
那天,我拿着考了滿分的試卷跑回家,想給媽媽一個驚喜。
推開門,卻看見媽媽坐在地上,手裏攥着一張孕檢單,哭得渾身發抖。
地上散落着碎掉的碗碟,還有一個沒喫完的生日蛋糕。
那是爸爸的生日。
媽媽從早上五點就開始忙活,做了他最愛喫的紅燒肉,買了他最喜歡的芒果蛋糕。
可他回來,卻帶來了周詩語懷孕的消息。
周詩語,我媽從小到大的好閨蜜,也是我叫了十年的乾媽。
走出教務處,六月的太陽火辣辣地曬在身上。
操場上全是焦急等待的家長。
他們手裏拿着礦泉水,巧克力和扇子,眼神裏滿是期待。
我摸了摸口袋裏的准考證,照片上的我笑得一臉燦爛。
那是媽媽最後一次給我拍照。
進考場前,我回頭看了一眼。
沈明謹正牽着沈瑩瑩的手,溫柔地叮囑着甚麼。
陽光落在他身上,像鍍了一層金邊。
我摸了摸耳朵上的一排耳釘,冰涼的觸感讓我稍微清醒了一點。
這些耳釘,是我用第一個月撿廢品的錢買的。
那天我被三個高年級的女生堵在巷子裏。
她們罵我是沒人要的野種,搶了我身上僅有的五十塊錢。
從那時起我就知道,溫柔和善良換不來任何東西。
只有拳頭和一身的刺,才能保護我和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