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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卡的短信提示音在爸爸口袋裏響了。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眼睛瞪得渾圓。
“蘇蔓，你把事做絕了是吧！”
他把手機摔在沙發上，惡狠狠盯着媽媽。
媽媽拉着我退了兩步。
“我賺錢養你們一家，你們要把我女兒送給一個四十歲的瘸子換彩禮。”媽媽一字一頓，“陳默，到底是誰把事做絕了？”
奶奶摟着大寶扯嗓子喊：“陳默！你看看你娶的這個惡婦！大寶可是咱們陳家的根！她這是要絕了咱們陳家的後啊！”
大寶蹬着腿撒潑。
“我要上貴族小學！我要買遙控飛機！奶奶你快要錢啊！”
爸爸被吵得煩了，一腳踢在茶几腿上。
“蘇蔓，馬上把卡解凍！不然今天絕不讓你好過！”
我仰着頭，指了指主臥的方向。
“爸，你昨晚揹着媽，偷偷給叔叔轉了五十萬去買寶馬。這筆錢，你怎麼不提？”
客廳裏一下子沒聲了。
奶奶的乾嚎停了。大寶也不鬧了，呆呆地看着我們。
爸爸的臉由白轉青。
他幾步衝過來，揚手就朝我臉上扇。
“大人說話你插甚麼嘴！”
媽媽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往後拉。
爸爸巴掌落空，用力過猛，整個人踉蹌着往前栽。
媽媽順勢抬腳踹在他膝蓋窩上。
爸爸悶哼一聲，單膝跪倒在地。
我站在媽媽身後，低頭看着他。
“你不敢提，是因爲你偷拿了媽媽公司的公款。你用媽媽的電腦操作的時候，沒關房門。”
爸爸跪在地上，猛地抬頭。
他的眼睛裏全是慌。
“陳默。”媽媽的語速很慢，“你偷了公司的錢？”
“沒有！蔓蔓你別聽小孩子瞎說！”爸爸手忙腳亂地爬起來去抓媽媽的手，“那是我年終獎！借給我弟應急的！”
媽媽甩開他。
“陳默，我們離婚。這套房子是我的婚前財產，你們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她指着大門。
奶奶立刻竄起來，雙手叉腰堵在門口。
“放屁！你嫁進陳家，東西就是陳家的！這房子大寶還要當學區房，要滾也是你帶着賠錢貨滾！”
大寶跟着喊：“對！這是我家！你們滾！”
爸爸站到奶奶身前，理直氣壯地看着媽媽：“這套房子婚後共同還了貸款，我有份。你想趕我？門都沒有。今天不把大寶學費拿出來，誰也別想走！”
他轉身把大門反鎖，拔下鑰匙揣進口袋。
我拉了拉媽媽的衣角。
媽媽低頭看我，摸了摸我的頭。
她從包裏掏出手機，按下了110。
“喂，110嗎？我是幸福小區7棟1201的業主。有人非法侵入我的住宅，鎖門限制我和女兒的人身自由。他們還企圖把我的女兒賣掉。”
爸爸慌了，伸手就搶：“蘇蔓你瘋了！家醜不可外揚你報甚麼警！”
媽媽退後一步。電話已經接通，位置已經記錄。
“警察馬上就到。陳默，你現在開門，還算家庭糾紛。等警察來了，就是非法拘禁。”
奶奶急了，撲上來要扯媽媽頭髮。
媽媽側身一讓，奶奶一頭撞在牆上，疼得直叫喚。
十分鐘後，敲門聲響了。
“警察！開門！”
爸爸手忙腳亂掏出鑰匙開了門。
兩名警察站在外面。
他們看了一眼屋裏的狼藉，目光在拿着水果刀的媽媽和捂着額頭的爸爸之間掃了一圈。
“誰報的警？”
“我。”媽媽放下刀，“這三個人賴在我房子裏不走，還反鎖大門不讓我和女兒離開。”
警察打開了執法記錄儀。
媽媽整了整衣服，牽着我往外走。
“警察同志，具體情況我去局裏做筆錄。我現在要帶女兒先離開。他們企圖把我未成年的女兒送給一個四十歲的殘疾人換彩禮。”
警察的臉色變了，目光凌厲地掃向爸爸和奶奶。
爸爸結結巴巴：“誤會......都是誤會......”
媽媽沒有回頭。
牽着我走出了那個烏煙瘴氣的家。
電梯門打開，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站在裏面。
陸長風。媽媽的大學師兄，本市最有名的律師。
奶奶動手拖我的時候，我掙脫過一次，跑進臥室拿書包，順手用媽媽落在牀頭的舊手機給他發了定位。
媽媽看到他，眼眶紅了。
“師兄，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