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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點。
省教育廳一號會議室的大門被重重推開。
幾千萬網友瞬間湧入各大媒體的同步直播間,服務器險些癱瘓。
整個會議室被佈置得像一個莊嚴的審判庭。
省教育廳的幾位核心領導面色凝重地坐在主位。
左側是一排頭髮花白的文學界泰斗。
他們大多是專門研究孤島作品的資深專家,此刻正用看害羣之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
而右側的角落裏。
五十多歲的省高考語文閱卷組長,被兩名魁梧的警員一左一右死死按在椅子上。
喬安今天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
她穿着一件沒有任何多餘修飾的純白長裙,不施粉黛,眼角恰到好處地泛着一抹紅暈。
衆人剛一落座,她就站起身,對着鏡頭和領導深深鞠了一躬。
紅着眼眶,聲音哽咽。
“各位領導,各位前輩,還有直播間裏的所有人。”
“我喬安,今天是爲了捍衛文學的神聖,爲了千千萬萬寒窗苦讀的學子而來。”
彈幕裏立刻刷起滿屏的“才女高義”“心疼喬安”。
“喬玥同學,你強烈要求的公開聽證,現在正式開始。”
教育廳廳長清了清嗓子,眼神銳利地掃向我。
“喬安同學,請出示你指控她舞弊的證據。”
喬安深吸一口氣,從公文包裏拿出一疊厚厚的複印件。
“第一份證據。”
“這是喬玥高三一整年,所有省級、市級摸底考試的語文卷子。”
工作人員將卷子分發到領導和專家手裏。
喬安轉身指向身後的大屏幕。
“大家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的語文成績,常年徘徊在90分的及格線邊緣。”
大屏幕閃爍,開始播放一段段從學校監控裏截取的視頻。
無一例外,全是我在語文課上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畫面。
喬安痛心疾首地拔高了音量。
“各位領導!”
“一個連基本文言文都背不全、常年在課上睡覺的差生。”
“怎麼可能在高考中,突然考出148分的逆天高分?”
“她甚至在試卷上寫出,作家當時想喫火鍋,這種極端侮辱文學的答案!”
文學界的泰斗,王教授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荒謬絕倫!”
“孤島老師那篇《雪夜的倒影》,寫的是亡國之恨、離鄉之愁!”
“每一句都飽含着對家國命運的終極悲憫!”
王教授指着我的鼻子,手指氣得發抖。
“你這種淺薄粗鄙的人,根本不配讀孤島的書!”
全場譁然,數千萬觀衆的怒火被這幾句話徹底點燃。
彈幕全是“嚴查到底”“取消學籍”。
我伸手拿過麥克風,輕輕敲了敲。
“說完了?”
喬安瞪着我。
“你還有甚麼好狡辯的?”
我大方地攤開雙手。
“我沒打算狡辯啊。”
“我確實經常上課睡覺。”
全場譁然。
領導們面面相覷,顯然沒料到我會直接承認。
我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那羣所謂的文學泰斗。
“因爲我實在聽不下去。”
“老師把一句極其簡單的窗外下雨了。”
“非要過度解讀成作者流下了悲傷的眼淚,暗示了社會的黑暗與不公。”
“我聽着犯惡心,不能睡嗎?”
王教授臉上的肉都在抽搐。
“你......你還在狡辯!你根本不懂甚麼是文學的隱喻!”
喬安見縫插針,立刻佔據道德制高點。
“大家聽聽!她就是個思想貧乏的空殼!”
“這種爛泥扶不上牆的人,考出148分就是對所有努力者的侮辱!”
我冷眼看着喬安。
“扯了半天,憑几張不及格的卷子和睡覺的視頻,就能定我的罪?”
“教育廳辦案,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兒戲了?”
廳長微微皺眉,看向喬安。
“喬安同學,如果你只有這些間接證據,是無法證實喬玥舞弊的。”
喬安死死盯着我,眼神裏滿是惡毒的快意。
“既然你冥頑不靈,那就別怪我徹底撕破你的臉皮了。”
“喬玥,這是你逼我的。”
“我本想給你留最後一點體面。”
“既然你死不悔改,那就別怪我了!”
她轉頭看向工作人員。
“把那張照片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