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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儀宮裏,我正端着粗瓷碗,艱難嚥下一口發硬的窩窩頭。
秋月在旁邊抹眼淚,心疼得不行。
“娘娘,這東西拉嗓子,您別吃了。”
我喝了口涼水把窩窩頭送下去。
“不喫怎麼行,太后娘娘可是下了懿旨,讓我天天喫糠咽菜。”
“我這是在盡孝呢。”
正說着,院子裏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趙雲舒帶着幾個宮女趾高氣揚地走進來。
她今天換上一身正紅色的宮裝,雖然不是皇后規制,但也逾越了不少。
手裏還把玩着原本屬於我的鳳印。
“喲,皇后娘娘這膳食倒是別緻。”
趙雲舒走到石桌前,嫌棄的看了一眼我碗裏的窩窩頭。
“姑母說了,後宮開銷太大,都是因爲你以前太鋪張浪費。”
“今天我接管中饋,直接把各宮的炭火和肉食砍了一半。”
“你猜怎麼着?內務府今天就省下三千兩銀子!”
揚起下巴,她滿臉都是邀功的得意。
我差點沒笑出聲,這人腦子沒毛病吧?
三千兩?
大齊的江南運河決堤,一天損失的稅收就是三十萬兩起步。
她在這裏摳摳搜搜省下三千兩,還覺得自己是個持家小天才了?
“趙姑娘真是精打細算。”
我放下粗瓷碗語氣誠懇,心裏只想翻白眼。
“大齊有你這樣的賢內助,真是國之大幸。”
趙雲舒以爲我在服軟,笑得更加猖狂。
“算你識相。”
“不過姑母說了,你以前揮霍無度,光是喫冷饅頭還不足以洗清你的罪孽。”
她一揮手,身後的幾個粗使太監立刻衝進內室。
一陣翻箱倒櫃的巨響後,太監們抱出了鳳儀宮僅剩的過冬棉被,還有幾盆用來取暖的炭火。
“你們幹甚麼!放下!”秋月急了,撲上去搶奪。
一個太監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秋月掀翻在地。
趙雲舒居高臨下的看着我們,笑得花枝亂顫。
“姑母有令,鳳儀宮從今日起斷絕一切炭火供應,棉被也只留一牀最薄的。”
“沈明華,你就好好反省吧!”
“等熬過了這個冬天,你這後位自然就是我的了。”
帶着人浩浩蕩蕩地走了,連院子裏的水缸都被他們砸了個窟窿,清水流了一地。
入夜,京城下起大雪。
鳳儀宮裏沒有炭火,冷的不像話。
秋月把僅剩的那牀薄被裹在我身上,自己凍的嘴脣發紫,渾身直哆嗦。
“娘娘......皇上甚麼時候來救咱們啊?”
我隔着窗戶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空。
“他來不了了。”
因爲此時的大齊已經變成了一個Z藥桶。
趙雲舒砍掉御膳房預算的後果,在當天傍晚就顯現了。
京城最大的肉商被逼急了,直接把手裏的生豬全部賣給敵國商人,導致肉價在一個時辰內翻了十倍。
緊接着,負責採購冬炭的官員也出事了。
趙雲舒爲了省錢,換了一家便宜的黑心炭窯。
結果那炭窯昨晚塌方,壓死了十幾個工人,家屬現在正抬着屍體堵在神武門外要說法。
皇家的顏面被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得知這些消息後,太后不僅沒有反思,反而覺得是底下的官員貪腐,下令禁軍去鎮壓鬧事的百姓。
這一鎮壓徹底捅了馬蜂窩。
大齊的財運被斷絕後,國運反噬的速度比我預想的還要快。
第二天清晨,京城最大的皇家錢莊迎來了百年不遇的擠兌潮。
百姓們聽聞國庫空虛,瘋狂拿着銀票去兌換現銀。
錢莊拿不出錢,直接被憤怒的人羣砸了個稀巴爛。
整個大齊的經濟命脈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斷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