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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懷安冷笑出聲。
【南瀟湘,別危言聳聽了。】
【阿孃又沒死,哪來的屍骨?】
【你不會還想說阿孃就躺在我腳底下吧?】
【嗯。】
我垂眸淡淡答道。
薛懷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可那抹笑意很快便沉了下去,化作一股狠厲。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落在我臉上。
薛懷安用了全力,我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朝一側栽去,重重摔在地上,下巴磕得發麻,嘴裏漫開一股腥甜。
許久,我才勉強聚攏了幾分視線。
只見薛懷安居高臨下道:【你編也編得像一點行嗎?】
【連個碑都不立,哄小孩呢?】
我淡淡解釋道:【阿孃臨走前特意交代,她死後不許立碑,也不需要任何人來祭拜打擾,就只想這麼安安靜靜躺在這。】
我靜靜地坐在地上,任由髮絲遮住半張紅腫的臉,一滴血珠順着下巴落在衣襟上。
眼看薛懷安不肯罷休,我索性放棄:【你既然不是回來和娘道歉的,那就走吧。】
【阿孃已經不在了,她幫不了你了。】
【你自己的前程自己想法子吧。】
薛懷安卻依舊不依不饒。
他伸手掐住我的脖子。
【到現在你還幫着娘騙我?】
【你再不說,我就讓她看着你今天死在這!】
我這一生最恨別人掐我脖子。
因爲養母將我從人籠裏贖出來前,那些人伢子最喜歡的就是掐脖子。
喫飯多喫一口,要被掐脖子。
討來的錢太少,也會被掐脖子。
好幾次,我都差點斷了氣。
直到遇到養母,我才終於遠離了那令人窒息的日子。
是養母一口一口的喂藥,將我在死亡邊緣拉回來。
也是她告訴我:【人在跌到谷底時,向前走的每一步都會是上坡路。】
從小就被人叫賤丫頭的我,也是在那一天有了屬於自己的名字。
冠以養母的姓,喚作瀟湘。
薛懷安加重了力道,疼痛打碎了我美好的回憶。
熟悉的窒息感襲來,像從前每一次一樣,我彷彿看見了死亡。
可無數次徘徊在死亡邊緣的我,毫不懼怕。
我只是心疼阿孃,薛懷安這小小的折磨已是讓我難受至極。
阿孃被折磨成那樣,卻一聲痛也沒朝我喊過。
我是阿孃的女兒,所以我也應該像阿孃一樣堅強。
所以,我鬆開了緊握的手,選擇了坦然面對死亡。
如果能去陪阿孃,就這樣死掉,似乎也不錯。
可這一次,我又沒死成。
阿孃養的大黃狗元寶突然從屋裏衝出來,死死咬住薛懷安的小腿。
我重重摔在地上,新鮮空氣猛地灌進肺裏,嗆得我直咳嗽。
我感覺到,冥冥之中是一定阿孃在保護着我。
可薛懷安一腳將元寶踹出老遠,滿臉猙獰地罵道:【畜生!連我都敢咬,跟那個小賤人簡直一模一樣!】
【看我不剝了你的皮,讓你知道誰纔是這個家的主子!】
他拔出腰間佩刀,朝着元寶就要扎過去。
我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死死擋在元寶身前,不讓他再往前一步。
【薛懷安,你忘了元寶是怎麼來的了?】
【要不是元寶,你當年早就連渣都不剩了!】
那年薛懷安貪玩進山,迷路被困,又遇上豺狼。
他走投無路跳崖求生,是流浪的元寶把他從河裏叼上岸。
豺狼追來時,又是元寶拼死護着他。
等我和阿孃趕到時,元寶已經奄奄一息,卻仍趴在他身上不肯離開。
從那以後,元寶就被我們養在了身邊,如同親人。
元寶也是娘死後,我唯一的親人了。
我護不住娘,這一次我便拼了命也要護住元寶。
薛懷安動作一頓,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你連死都不怕,居然還會怕我S一隻畜生?】
但詫異歸詫異,薛懷安卻明白了元寶跟娘一樣,是我的軟肋。
於是他命人將我扯開,刀尖對準了元寶。
【既然你在乎它,就立刻帶我去找娘。】
【否則,我現在就讓它死在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