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不過是隨口說了一句:“二十多歲的人了還自稱寶寶,巨嬰嗎?”
男友的青梅便紅了眼眶,暗暗記恨上了我。
直到六一聚會那晚,她突然往我身上倒了一桶強力膠水,並把我推進了泳池。
我掙扎着想爬上岸,卻被黏在泳池裏,青梅帶着一羣人站在岸邊指指點點。
“哈哈,姜迎,看你現在像不像一隻被粘住的癩蛤蟆!”
“來來來,買定離手,猜她幾分鐘會沉下去。”
他們一邊下注,一邊用惡劣的眼神盯着我被水浸透後貼在身上的衣服。
“喲,身材還挺有料。”
“快點掙扎啊!水花再大點,大夥兒看得更清楚。”
我氣到眼眶猩紅。
“傅硯辭,你在幹甚麼?快拉我上去!”
“我要淹死了!!”
沒想到他正給青梅披上外套,連個正眼都沒給我。
“裝甚麼死?你不是會游泳嗎?在裏面多泡會兒怎麼了?”
“她今天過六一,小寶寶想看水上表演,你配合一下會死嗎?”
他說得對,不就是表演而已。
我拿起手機:“給我調十桶強力膠水過來,我要把這對狗男女澆築成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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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死我了,她給誰打電話呢?還十桶強力膠水,她以爲自己是首富千金啊?”
“裝腔作勢也得看看場合,這手機都進水報廢了,剛纔那通電話撥沒撥出去都不一定呢!”
林初夏縮在傅硯辭懷裏,嬌滴滴地抹着眼淚。
“硯辭哥哥,迎迎姐好凶啊。寶寶只是想跟她開個玩笑,她竟然想把我們澆築成雕像。”
“寶寶好害怕。”
傅硯辭摟着她的肩膀,安撫地拍了拍。
他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着在水裏狼狽不堪的我。
“姜迎,你鬧夠了沒有?”
“初夏膽子小,你竟敢恐嚇她?”
“趕緊道歉!”
那桶強力膠水是工業用的,遇到池水後開始發生劇烈的化學反應。
大片的皮膚被死死粘在衣服上,稍微一動,就是撕裂般的劇痛。
我咬着牙,拼命用手摳住泳池邊緣的瓷磚,試圖把自己撐上去。
“傅硯辭,我沒開玩笑,這膠水有腐蝕性!”
“拉我上去,算我求你。”
我放低了姿態。
八年的感情,我以爲他至少會對我有幾分心疼。
可他只是站在那,連腳步都沒挪動一下。
“腐蝕性?初夏買的明明是兒童手工作業用的膠水,你少在這危言聳聽。”
“不就是讓你道個歉,你至於演苦肉計嗎?”
林初夏從他懷裏探出頭,走到池邊。
她蹲下身,笑眯眯地看着我。
“迎迎姐,你別裝了。硯辭哥哥說了,只要你大聲說三句初夏寶寶我錯,他就拉你上來。”
“你快說呀,水裏多冷啊。”
她一邊說,一邊挪動腳尖。
鞋跟正好踩在我的手指上。
鑽心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
我痛得倒吸一口涼氣,本能地想要抽回手。
林初夏卻加重了力道,鞋跟在我的指關節上狠狠碾壓。
我沒忍住,痛呼出聲。
“林初夏,你松腳!”
林初夏無辜地眨了眨眼,腳下卻紋絲不動。
“迎迎姐,你叫那麼大聲幹嘛?嚇到寶寶了。”
我抬頭看向傅硯辭。
他親眼看着林初夏踩在我的手上。
但他只是漫不經心瞟了一眼。
“姜迎,初夏不是故意的,誰讓你手放那的?”
“我再說最後一遍,道歉。”
“只要你道歉,我馬上讓人把你拉上來。”
八年。
我陪他從一無所有的創業期,熬到如今身價過億的傅總。
我爲他熬夜寫過無數份企劃案,甚至爲了給他拉投資,在暴雨裏站了三個小時。
他曾經抱着我說,姜迎,這輩子我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現在,他爲了一個二十二歲還在自稱寶寶的青梅,看着我在水裏受盡折磨。
這就是他說的絕不讓我受委屈。
我看着他那雙冷漠的眼睛,突然覺得這八年活得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嚥下喉嚨裏的血腥味,死死盯着他。
從牙縫裏吐出兩個字。
“做夢。”
傅硯辭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骨頭挺硬。”
他冷笑出聲。
“初夏,既然她喜歡泡着,就再給她加點料。”
“讓她在裏面好好清醒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