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爸總說他最愛我，卻在立遺囑時把全部身家都給了齊悅。
齊悅，我爸的養女，更是他早死白月光的女兒。
爸爸說：“小滿，爸爸愛你，希望你自力更生，做真正的獨立大女人。”
我問：“那齊悅呢？”
他回：“悅悅體弱、天真又單純，她不像你那麼厲害，沒有銅臭俗物就活不下去。小滿，等爸爸去了地底下，期望你負責悅悅一輩子。”
媽媽停下了洗內褲的動作，勸我：“小滿，你答應吧。”
我氣笑了，咬破了脣，血腥味嗆了滿喉。
“好啊，爸爸，我答應你。”
爸爸笑着，撐着病體給我做了頓飯，飯後便帶着齊悅走親訪友，將他所有的人脈資源交給了她。
一日晚，爸爸再一次被送到醫院搶救，僥倖沒死。
我媽問：“你確定不改遺囑嗎？”
“不改。”
“很好，那就離婚吧，你淨身出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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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爲家裏很窮。
一個月才喫一次肉，菜葉也多是媽媽從菜市場撿的。
長到十五歲，我都沒有一件屬於自己的衣服，都是撿的親戚家的穿。
爸爸很忙，但他很愛我，雖然一年纔回幾次家，但每次都會給我帶綁頭髮的花繩跟小賣鋪的糖。
直到半年後，爸爸在外受了重傷，被人抬着擔架回來的。
醫藥費要七十六萬，真正的鉅款。
我永遠不會忘記，爸爸顫巍巍遞給我一張一百。
他臉上青腫，傷口還沒有結痂，嘴脣乾裂到起皮。
他說：“小滿，爸爸最愛的寶貝女兒，爸爸給你錢，去買糖喫。”
我哭得不行，當即就去學校辦了退學。
連夜找了三份兼職，日夜不休的幹活。
由於我是未成年，我又長得不錯，受了不少欺負。
夜晚，我躲在被窩裏哭，醒來後又把日結的工資給爸爸。
我說：“家裏的債由我來還。”
爸爸感動到不行，重重地抓着我的手，“小滿，爸爸的好女兒，那麼堅韌那麼孝順那麼善良，真的是爸爸的驕傲。”
一個月後，爸爸能恢復行走了，我卻病倒了。
媽媽才知道我自作主張的事，氣得不行，連夜帶我去復學。
但被老師拒絕了，理由是爸爸不同意。
他一瘸一拐，帶回來一個氣色紅潤、健康漂亮的女孩，與我一般大，穿着商場最新款的裙裝，揹着亮面牛皮包，穿着帶√的鞋，說不出的貴氣精緻......
爸爸跟在她身後，雙手拎滿了包，包裏都是女生的衣服鞋子首飾。
爸爸說：“小滿，這是齊悅，悅悅。”
齊悅皺了下眉，似乎對我很是嫌棄，但還是擠出笑容，大方地跟我握了握手。
“對，你們姐妹以後和睦共處。小滿你學習好，反正退學了，這一年就輔導悅悅好好讀書，來年爸爸再給你們找私立學校。”
後來，家裏喫上了肉，每頓都有。
爸爸說齊悅體弱多病，是他友人的女兒，他不能辜負友人臨終囑託。
這個友人，是爸爸的初戀，更是他午夜夢迴時落淚想念着的白月光。
我還是沒能有自己的新衣服，但有了很多齊悅不要的衣服。
很新，但終歸是齊悅不要的。
重新上學後，爸爸總說齊悅太笨太容易被騙，讓我看着她照顧她。
新學校裏，所有人都說我是齊悅的跟班。
齊悅是大小姐，而我，是保姆的女兒，是齊悅的小保姆。
現在，我看着爸爸定下的遺囑，聽着他說的話。
我氣笑了，爸爸啊，是真的希望我給齊悅當一輩子的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