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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夫說他母親急需換S。
我瞞着所有人躺上手術檯,割下了一顆健康的腎。
那天我捂着還沒癒合的刀口去病房探望。
推開門,顧景舟正坐在牀邊,給一個年輕女人喂燕窩。
看到臉色慘白的我,他下意識擋住了牀上的人。
“你剛做完手術,亂跑甚麼?”
“我來看看阿姨。”
顧景舟眼神閃躲,沒接話。
病牀上的蘇念卻掀開衣服,露出了和我一模一樣的紗布。
“顧少,這就是你那個蠢得可憐的未婚妻呀?”
“他說你一身窮酸氣,唯一的價值也就是這顆腎了。”
護工低頭裝沒聽見,他沒攔。
蘇念靠在牀頭,摸着側腰壓低聲音。
“你拼死捐出來的腎,現在正長在我的身體裏。”
“其實他媽早出國了,是我查出了尿毒症。”
“我們下個月就要去海島辦婚禮了,這顆腎就算你的嫁妝吧。”
我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保溫盒。
“你想喝甚麼粥?”
病房裏死一般寂靜。
蘇念臉上的得意僵在嘴角。
顧景舟猛地站起來,碰倒了椅子,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音。
“沈念,你......”
我沒理他,擰開保溫盒的蓋子。
皮蛋瘦肉粥的熱氣冒出來,燻得我眼睛發酸。
拿過一個空碗,倒了半碗,放在牀頭櫃上。
動作很慢。腰上的刀口扯着疼。
“趁熱喝。”
我把保溫盒蓋好,轉身往外走。
護工縮在角落裏,頭快低到地上了。
走到門口,顧景舟追了上來,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你剛做完手術,亂跑甚麼?”
語氣裏帶點氣急敗壞,還有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心虛。
我低頭,看着他抓在我手腕上的手。
骨節分明。曾經這隻手給我戴過訂婚戒指,說要護我一輩子。
“放手。”
我的聲音很平,平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他沒放,反而抓得更緊。
“念念,你聽我解釋。蘇念她快死了。我媽確實在國外,我騙了你,是我不對。”
“但你少一顆腎也能活,她沒有這顆腎就沒命了。”
“你平時連流浪貓都要救,救救她怎麼了?”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着他。
這番強盜邏輯,他說得理直氣壯。
“所以,我的善良,就是你拿我的命去換她命的籌碼?”
顧景舟被我看得避開了視線。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銀行卡,塞進我手裏。
“這裏有五十萬,密碼是你生日。算我給你的補償。”
我看着手裏的卡。
“五十萬,買我一顆腎,買我三年的感情。”
“顧景舟,你真會做生意。”
我鬆開手。
銀行卡掉在醫院走廊的瓷磚上,磕出一聲脆響。
沒再看他一眼。我扶着牆,一步一步往電梯走。
身後傳來顧景舟壓抑的吼聲。
“沈念!你別給臉不要臉!你現在除了我,還有誰會要你個殘缺的女人!”
電梯門關上,隔絕了他的聲音。
走出醫院大樓,外面下起了雨。
沒帶傘。
我捂着肚子,走進雨裏。
雨水砸在身上,透心涼。
腰上的傷口一抽一抽地疼,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流。
回到我們同居的家。
客廳牆上還掛着我們的婚紗照。
茶几上放着一疊還沒寫完的請柬。
我走進臥室,拉出旅行箱,開始收拾東西。
衣服,鞋子,書本。
拉開牀頭櫃抽屜,想拿走我的護照。
在最底層,摸到了一疊厚厚的照片。
拿出來一看。
是顧景舟和蘇念在海島拍的婚紗照。
照片上的日期,是三個月前。
三個月前,顧景舟紅着眼眶跟我說,他媽查出尿毒症,急需配型。
我偷偷去做了比對,瞞着所有人簽了同意書。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局。
我把那疊照片扔進垃圾桶。
摘下無名指上的鑽戒,放在牀頭櫃上。
拖着箱子,走出了這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