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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識抬手擦了一下嘴角。
指尖沾上暗紅色。
沈知寒捏住我的下巴，眉頭皺起
“那是血嗎？”
我剛準備開口，一旁傳來白婉帶着哭腔的聲音。
“知寒！孩子又踢我了！”
他的手鬆開了。
“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我等會來看你。”
我回房等了很久。
雙人墓穴確實是我定的。
只不過是我和寶寶的。
死後我只想和寶寶葬在城西小樹林。
我提起筆，將這些話全部寫在了紙上。
將它摺好放在牀頭後，我沉沉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天已快黑了。
我扶着門出來，看見白婉站在書房門口，手裏捧着那隻白色毛線鞋。
那是我給沒保住的寶寶織的，左腳線頭還沒來得及收。
“好小哦。”
白婉把鞋子貼在自己肚子上比了比
“姐姐手真巧，正好我還沒給寶寶準備鞋子呢。”
“放下。”
“姐姐好凶哦。”
她沒放，反而翻出盒子底下那張B超照片，舉到眼前看。
“這就是姐姐以前的寶寶？好可憐，四個月就沒了——是被那些人害沒的嗎？”
血液一下上衝。
她知道我被綁走的事，她知道那三天發生了甚麼。
我看着她，聲音很平靜。
“白婉，房子、錢、沈知寒——你要甚麼都可以拿走。”
“我活不了多久了。”
白婉的表情頓了一瞬。
她本想激怒我，但唯獨沒料想到我會這麼說。
愣了一秒之後，白婉笑了。
她把嬰兒鞋放回盒子裏。
“姐姐，你要死了啊？”
她走到我面前，湊近我的臉。
“那你怎麼還不去死？”
“你早一天死，我早一天當沈太太。你拖着不死，是在等我給你送終嗎？”
我攥緊盒子，沒說話。
她直起腰，退後兩步，抬手把自己頭髮抓亂，狠狠揉紅了眼眶。
然後深吸一口氣——
“知寒！！知寒你快來！！”
沈知寒推門進來的時候，白婉已經縮在沙發角落，眼眶通紅。
“知寒，我剛纔就和姐姐吵了幾句，結果姐姐說她不活了。”
“嗚嗚嗚知寒，是不是我的存在惹姐姐不開心了。”
沈知寒轉過身看着我。
他壓着火。
“暖秋，你又拿死來威脅我？”
我抬眼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沈知寒還以爲我在鬧脾氣。
“又是買墓又是不活了......”
“暖秋，你這招還要用多少次。”
沈知寒聲音冷了下來，眼神裏帶着疲憊。
“半年前你站在八十層樓頂說要從上面跳下去，你說我不離開白婉你就死給我看。”
“後來呢？”
他看着我，眼神裏滿是疲憊。
“你現在又換了一種說法。”
“暖秋，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你不能總用這種把戲”
“我答應過會補償你的，就一個月的時間，你忍忍不行嗎？”
我張了張嘴。
嗓子裏湧上腥甜。
我把剩下的半句話和血一起嚥了回去。
攢在手裏的病歷單已經揉皺了。
上面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我活不了幾天了。
只是沒人在意。
沈知寒沒有看我的臉，他轉身扶起白婉。
“不舒服就回房間躺着，別到處亂走。”
白婉從他肩上探出頭，對我彎起嘴角。
書房門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