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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說,她是被人販子拐來的。
於是爲幫她逃跑,我付出了半條命引開了爸爸。
可等我忍着疼來到匯合地點,媽媽卻鬆開了我的手:
“寶貝,村裏人那麼對媽媽,你忍心就這麼放過他們嗎?”
我猶豫了,她又塞給我一張紙條:
“寶貝,等媽媽一到家,就找你首富爺爺調保鏢來幫你。”
“你忍一忍,媽媽很快就會來幫你的!”
爲了幫媽媽報仇,我於是留了下來。
媽媽猜的很對,每次我下藥被發現,都會迎來一通毒打。
爸爸、奶奶,他們還一遍又一遍給媽媽潑髒水。
我當然不信,大聲反駁:
“媽媽當然愛我!一定是你們這些壞人威脅她,讓她不要來救我的!”
然後被越打越兇。
我很疼,但媽媽臨走的時候給我留了一封信。
讓我撐不住那天打開它。
那夜,後媽把我鎖在家門口,絕望的我打開信封。
媽媽,你不是說裏面寫滿了你對我的愛嗎?
那裏面爲甚麼寫的是:“你快死啊!你絕望你就去死啊!”
......
山口。
“媽媽,你爲甚麼不帶我走?”
媽媽推開了我伸向她的手,月光照得她的眼睛亮亮的。
“寶貝,村裏人那麼對媽媽,你忍心就這麼放過他們嗎?”
無數個痛哭的夜晚在我的腦海裏閃過,
我放下了懸空的手,後退一步,
“我知道了媽媽。你快回去吧。”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我低着頭,盯着媽媽的腳,
那雙破爛的繡花鞋向我走來,一張紙條被塞進了我的手心,
再次抬頭,媽媽早已淚流滿面,
“寶貝,回去之後你爸爸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但你要堅強。這個紙條寫滿了我對你的愛,
“當你感覺堅持不住想死的時候,一定一定要打開這張紙條。”
夜晚的大山會隱身,
我站在那,眼睜睜地看着媽媽一點一點消失在我眼前。
“多多,你爸爸總是打我,他真不是個東西!”
“多多,你奶奶總是欺負我,他們一家人都討厭我!”
“多多,你忍心就這麼放過他們嗎?”
......
媽媽是千金大小姐,卻整天被父親奶奶欺負,受盡委屈,
我一定要給媽媽報仇。
當黑夜完全把媽媽吞噬,我仍站在原地苦苦張望。
直到一股冷風吹進我耷拉在胸口的衣領,眼淚才簌簌落下,
媽媽已經走了。
抹了把眼淚,悵然若失,木木地轉身往回走,
一個不穩摔倒在地。
刺痛感襲來,我把委屈嚥了下去,努力笑了出來。
媽媽說了,我要堅強。
空曠的大山迴響着我詭異的笑聲,我害怕了。
抬頭環顧四周,伸手不見五指,遠處好像有無數雙發亮的眼睛,
想起跟媽媽跑來的時候,我拿了一個手電筒,可是我怕媽媽看不見,
就給了媽媽。
眼淚再次掉了下來。
媽媽,多多才七歲,多多沒有一個人上過山。
我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想起奶奶每次都讓媽媽凌晨出來割豬草,
媽媽都挺過來了,我也一定可以!
我給自己打氣。再次站了起來,在黑暗中摸索着,
忽然,看見一雙發亮的眼睛,正在慢慢朝我靠近。
我頓時僵在原地,那雙眼睛離我越來越近,
我大喊了一聲“媽媽!”驚慌失措往後跑,
從山上滾了下去。
渾身撕裂般的疼,
我最後看了一眼手裏的紙條,摸了摸上面畫的愛心,緩緩閉上了眼睛。
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裏,我打碎了一個碗,
父親把我吊在房樑上,用皮鞭抽我,
媽媽衝了上來,緊緊抱住我,
皮鞭抽在她身上,我聽見了她的悶哼聲。
媽媽,我好想你,你把我帶走好不好。
再次睜眼,湛藍的天空在我的眼前行走。
是二嬸的山歌叫醒了我。
她用牛鞭在我的臉上掃了掃,
“醒了就趕緊下來,帶自己老媽逃跑的人不配躺我的牛。”
我摸了摸身後的牛,撐着它用力起身,喫痛叫了一聲,
又躺下了。
我的身體跟散架了一樣。
二嬸哈哈大笑,
“昨晚被老牛嚇得不輕吧?
“就你這膽量還敢一個人下山?
“咋不摔死你呢?”
我不想理她,張了張手,發現空空的,
“二嬸!我手裏的紙條呢!”
二嬸扭頭把紙條彈了過來,
我趕緊細細查看,疊好放褲兜裏。
“這麼寶貝?你媽那個死娘們給你的?”
我一下來了氣,對着二嬸的後背猛錘,
“你說誰死娘們!”
二嬸“切”了一聲,
“小憋崽子,你看不出來你媽恨你嗎?還這麼護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