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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辦完葬禮,我去見了沈斯白的媽媽。
那個高高在上的貴婦見到我的第一眼,便捏着鼻子說:“這麼多年還是改不了你身上那個窮酸味,就跟你那個乞丐老媽一樣。”
我的心再一次被攪的鮮血淋漓。
我媽是開廢品站的,我剛和沈斯白在一起時,便遭到了沈母的強烈反對。
“兒子,你口味也太重了吧?你怎麼能跟一個撿垃圾的在一起呢?”
我永遠忘不了我媽當時窘迫無助的模樣。
可她爲了我能在沈家好過一點,還是不厭其煩的去討好沈母,親手給她做的長壽麪卻被沈母倒了餵狗;爲她縫製的鞋墊被她拿去當抹布。
十幾年的卑躬屈膝,卻換不來沈母一個好臉色。
我聲音沙啞,雙眼通紅,“阿姨,我媽已經死了,你不能這麼侮辱她......”
沈母冷嗤一聲,將一張卡砸到我臉上。
“這些,夠買你媽那條賤命了吧?”
卡片劃過我的眼角,流下一道血痕。
沈母還在陰陽怪氣:“這麼多錢,夠你開好幾個廢品站了吧?趕快簽完,可別後悔。”
我的喉嚨湧上一股血腥味,“不會。”
毫不猶豫的在離婚協議上籤下自己的名字,一如當時同沈斯白一起填登記表般決然。
沈母滿意的看着登記表,眼角眉梢都是喜意。
“阿姨,你確定能讓沈斯白簽字嗎?”
“不用你管,我自然有我的辦法。”
沈母鄙夷的語氣,卻忽然像是看見了誰,一臉熱情的起身,十分寵溺的攬着季薇薇讓座,嗔怪道:“薇薇,你都懷孕了,斯白也真是的,怎麼隨便就讓你出來了。”
我渾身一僵,腦海一片空白。
季薇薇懷孕了?這就是沈斯白說的逢場作戲?
季薇薇捂嘴咯咯的笑,洋洋得意的衝我抬了抬下巴。
“阿姨您誤會斯白了,是我嘴饞想喫這家餐廳的法式鵝肝,他不放心我一個人,就拋下重要會議親自陪我來了......”
我忽然想起,半年前,我迷上一家湘菜館,想讓沈斯白陪我一起,可他總說他工作忙,沒時間。
原來爲了季薇薇,他也可以打破自己的底線。
沈斯白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緊張的捧着季薇薇的腰,“都說讓你不要走那麼快了,你......”
“阿凝?你怎麼也在這兒?”
我對上他心虛的眉眼,“怎麼?我不能來嗎?”
沈斯白被我噎住。
沈母不滿的瞪我一眼,“注意你說話的態度,你一個不會下蛋的母雞有甚麼資格質問我兒子?”
說着,她將手上的傳家寶手鐲戴到了季薇薇手上,季薇薇受寵若驚:“阿姨,這怎麼好意思呢?晚凝姐纔是斯白哥哥的老婆,您怎麼能把傳家之寶的手鐲給我?”
我心中一陣鈍痛。
當初我媽聽說這手鐲只能傳給歷代媳婦,便替我跟沈母求了好多回。
有時她做家常小菜送沈母,有時特意去給她打掃衛生。
沈母卻跟傭人吐槽:“她媽身上一股餿味,上不得檯面的東西,也只配給我端水遞茶倒垃圾了。”
可她付出那麼多年,換不來一個傳家媳婦的手鐲,季薇薇不過是懷了個孩子,她便親手給她戴上。
沈母笑着撫摸着季薇薇的肚子,“你當然配戴,你纔跟了斯白不到半年,肚子就有了。可真給我們沈家爭氣!”
“不像某些人拖家帶口,就她那倀鬼一樣的媽,手腳一點兒也不乾淨,上次家裏我丟的那個珍珠項鍊,說不定就是她媽媽小偷小摸的拿走了......”
我大喊着。
“我媽沒有!她不是那樣的人!”
沈母冷笑一聲,“誰知道呢?”
她故意狠狠將我撞到一邊,我喫痛的捂着腰。
“阿凝!”
沈斯白着急的想來扶我。
季薇薇也突然捂着肚子哎呀一聲,他便立馬到她身邊去查看她的狀況。
季薇薇才狡黠一笑:“原來是肚子裏的孩子在踢我。”
沈斯白湊到季薇薇的肚子上,完全沒注意到旁邊疼的臉色發白的我,驚喜道:“真的,薇薇,寶寶在踢我!”
我瞬間紅了眼眶。
曾經沈斯白創業初期,我爲了幫他在工地搬磚,落下嚴重的腰傷。
每次沈母怪我生不出孩子,沈斯白總會第一時間擋在我身前,“阿凝爲了幫我才落了腰傷不好有孕,要怪就怪我,別怪阿凝!”
現在的他們,像極了一家三口。
“沈斯白,你不該給我個解釋嗎?”
沈斯白連忙彈起身子,慌亂了片刻:“阿凝,你別多想。你媽媽那樣羞辱薇薇,薇薇差點自S,爲了讓她有一個活下去的希望,我這纔給了她一個孩子,我和她之間僅此而已!”
他只是給季薇薇一個活下去的希望。
可我媽呢?她又做錯了甚麼?她不過是想她的女兒好過一點!
沈斯白,你又憑甚麼剝奪我媽活下去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