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雲南瑞麗賭石

明煙姐對我極好,也極其的嚴苛。

前幾年明煙姐買了許多石頭給我玩,真金白銀的砸下去,就是爲了給我買教訓、學本事。

明煙姐教我認松花、蟒帶、霧、癬、綹裂,教我如何從這些東西上辨識一塊石頭的成色優劣。

後五年、明煙姐帶着我遊歷江湖,足跡幾乎遍佈大江南北。

讓我帶着青海的料子親自去和新.疆的料子作對比。

讓我親身體驗賭石這個江湖的真切與虛幻。

教我如何用行業黑話與人做生意,教我如何看透千變萬化、防不勝防的江湖套局。

明煙姐不僅讓我說學聽做,還讓我自己動手。

我吃虧上當、被人算計的時候,明煙姐不僅不幫我,還會在旁邊冷嘲熱諷的說上一句。

“別指望着我會給你收屍,我看都不會看一眼,要是玩大的,你隔年就是一小土堆,上面全是草的那種。”

隔年一小土堆,這話明煙姐真是一點也沒有嚇唬我。

我曾看見一個身懷六甲的孕婦買下一塊石頭,一刀切下去後,當場流產,大人小孩都沒保住。

我曾看見一個身家萬萬的富豪,連開十二塊顆粒無收,轉身就衝向機器,被機器絞得肉沫腥血肆意橫飛。

我曾看見一個幸福美滿的小資家庭,拿下一塊有蟒帶的石頭後,一夜之間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我曾看見極其要好的兄弟朋友湊錢拿下一塊黑癬明顯的石頭,一刀下去後直接友盡。

我也曾看過有人五十塊錢買的棄料,開出上千萬的帝王綠,轉瞬之間原地翻身,財富自由,香車美女,快意人生。

......

這就是賭石行裏一刀賭命的江湖。

有人一刀翻身,有人一刀成灰。

我跟着明煙姐,整整八年多時間,少年子弟江湖老。

一塊石頭到了我手裏,我只需挑眼一瞧就知道它是哪裏的料。

是青海料,新.疆料,還是雲南緬甸那邊的......

再挑眼一瞧,松、蟒、廯,秧......就知道能不能出貨,出的貨到底是白、紅......還是綠尊

十八歲生日這天,明煙姐親自給我做了一桌子的菜。

還買了幾瓶時興有情調的XO。

我喝了很多的酒,醉得一塌糊塗。

最後好像是明煙姐將我扶上牀的。

醉意朦朧之中我好像感覺一具溫軟的肉體在我身上不斷的蠕動,****,銷魂至死。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我蜷縮在桌子底下,渾身衣衫完好。

桌椅、凌亂。碗盞、凌亂。

昨夜的一切,真實得近乎虛幻。

租房明煙姐已經退了,她甚麼也沒有給我留下。

我站起身來,推開房門,一腳踏出了門檻。

門檻外,既是江湖。

明煙姐說過,江湖就在那裏,仇自己去報。

江湖裏好看的女人遍地都是。

是香車美女、黃金墊道,快意人生,還是爛土蕭牆,平凡庸碌,隔年一小土堆,那全憑自己的本事。

雲南、瑞麗市。

這是明煙姐帶着我遊歷江湖的最後一站。

現在,我得先解決一下個人問題。

明煙姐是真的狠啊,連半個子兒都沒有給我留。

我一頭扎進了賭石市場。

在市場上逛了一圈後,我在一處賭石攤前停了下來。

賭石攤老闆娘,是個身材極品,前凸後翹,容貌美豔的女人。

尤其是她胸前的兩座雙峯,簡直令人血脈噴張,好看的薄脣嬌嫩欲滴,誘人非常。

負責開石頭的是個臉上有三道刀疤,虎背熊腰,膀闊腰圓的男人,看身板神色,就是不好惹的主。

因爲這個攤位出貨的幾率異常的高,簡直高到離譜,這也讓這個攤位前圍了不少人。

“哎,又出了,又出!”

“綠,綠、綠......”

“白了,又是白......”

“哎......”

“貨是出了,可還是虧了啊......”

“都第三塊了,還是白,哪怕見一點綠,老子都不說了......”

“兄弟,你這黴是黴了點,但咱還是知足吧,你去別地看看,哪個攤位有這出貨率?”

“這麼說也對......可......”

我在攤位前站了幾分鐘,攤位上出貨率高到離譜的事情,確實有目共睹。

只是賭石行道里一直都有這麼一句話“賭漲不算漲,切漲纔算漲。”

這攤位上這麼高的出貨率,多少有些不正常。

我的目光落到了那些尚未開封的石頭上。

“老闆娘,我再來,我今天就不信邪了。”

這時又有一個揹包的大哥,拿着強光手電,挑起了石頭。

我曾經說過,拿手電的都不是高手。

地上這堆石頭,一眼松花,盡是白。

也就是說無論怎麼開,都會出貨,但就算是全部開完,也沒有一個漲的,可能還要倒貼一條褲衩子。

這就是一個江湖騙局啊,最簡單的江湖騙局。

只是老闆娘完美的抓住了人想博一個上限的貪慾。

“嗯?”

我準備轉身走人的瞬間,眼角的餘光卻是瞥到老闆娘腳邊兩塊石頭。

這兩塊石頭模樣極其醜陋,而且不是很大,一眼看去就算是當棄料賣也沒有人要。

只是這兩塊石頭上竟然分佈着寬窄不一,斷斷續續的松花。

這竟然是,帶狀松花,這可是石頭裏最好的松花。

這種松花的出現,代表着甚麼我想不用多說玩石頭的資深玩家應該都知道。

賭石以綠爲尊,這種松花的出現,意味着這兩塊石頭有可能就是“滿層綠!”

滿層綠啊。

如果石頭夠大些,一刀滿綠那就是原地翻身。

這種衝擊,想想都熱血沸騰,兩個字來形容就是“刺激”!

“臥槽......哎呀臥槽......”

就在我盯着美豔老闆娘腳邊這兩塊模樣醜陋的石頭若有所思的時候,耳邊突然響起了一陣“撕心裂肺”的臥槽。

是剛剛那位揹包的大哥。

聽這撕心裂肺的臥槽,我就知道他又涼了。

我朝着開石機望了一眼,一塊大傢伙,一片的白,還被大片的棉給竄了。

而且這棉還不是雪花棉那種,這石頭顯然已經廢了。

“臥槽......這都他媽三十塊了,怎麼還是白,臥槽了!”

揹包的大哥雙手抱着頭,蹲在了地上,嘴裏恨恨不甘的罵着,已是紅了眼眶。

三十塊,就算按平常小打小鬧的價估計,這大哥今兒至少虧了三五十個W,如果是一個小資家庭。

這已經足以讓這個家庭步入深淵......

“兄弟賭石嘛有虧有漲,放寬心些。”

“對啊兄弟,賭石這行本就是這樣,不能讓人看了笑話。”

“兄弟我看你今天點子不太好,收手吧,改天再玩......”

“老闆娘,你這攤子不會是有問題吧,怎麼切都是白......”

旁邊有人安慰着這位揹包的大哥。

也有人對攤子提出了質疑。

不過他的這個質疑顯得有些力不從心,畢竟賭石就是這麼的殘酷。

別說出白,就算是一個也不出貨,老闆娘也佔着理。

“石頭是你們挑的,也是你們盯着切的,能有甚麼問題,玩不起別玩,別敗壞老孃名聲。”

老闆娘瞅了一眼提出質疑這人,沒好氣的翻了個好看的白眼。

胸前的兩座神峯一起一伏,真是世間良藥,能讓所有男人忘記一切煩惱。

臉上有顆血肉痔的男人也往前走了兩步,這模樣就是在警告。

別搞事情!後果很嚴重!可能要死人。

“我來吧!”

我朝着攤子前走近了兩步,看着美豔的老闆娘說道。

美豔老闆娘瞅了我一眼。

“你行你就來唄!”

我點點頭,直接指向了之前老闆娘腳邊那兩塊模樣醜陋的石頭中的其中一塊。

“我就開它!”

我話音一落,攤位前頓時寂靜了,寂靜得針落可聞。

這寂靜持續了兩秒鐘,隨即變成了譁然。

“新手?”

“臥槽,哪裏跑出來的雛兒,竟然敢選這塊石頭。”

“小兄弟,你聽我說一句,這就算當成棄料賣也沒有人要的,對了你知道棄料是甚麼東西嗎?就是......”

“小兄弟,聽人勸喫飽飯,趕緊回家吧啊。”

“對啊別搗亂,照你這種玩法待會兒別說褲衩子,毛都指不定能剩幾根。”

“小哥,你確定不是來搞笑的,這可是......”

“小兄弟,本來我挺痛苦的,但看到你要開它後,我感覺我好受了許多,可能快樂都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的,原諒我不厚道的笑......”

“小哥,你成年沒有哦,開了這石頭你爹媽會不會不要你哦。”

“小兄弟,我就喜歡你這種性格,所謂下山豺狼遇猛虎,要想輝煌拿命賭!開它!”

“對,就是一個字,盤!”

“我命由我不由天,一刀下去博明天!兄弟盤它!”

“小兄弟,別他麼聽這羣挨千刀的瞎忽悠,你這麼年輕,可不能毀這一石頭上了。”

“對啊,回家吧,聽叔一句話,咱不跟自己慪氣。”

“......”

聽着周圍各種形形色色的議論喧嚷,我臉上卻是沒有一點變化。

我目光堅定的望着身材極品,容貌美豔的老闆娘。

等着她的回話。

美豔老闆娘杏眼微眯,挑了我一眼,嬌豔欲滴的薄脣輕張。

“你確定?”

我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

“就開它!”

美豔老闆娘點了點頭,朝着旁邊臉上有顆血肉痔的男人揮了揮手。

“哎呀,小兄弟,你咋就這麼犟呢,這石頭別說白了,它要是能出貨,叔就把它囫圇吞了。”

“哎,年輕人吶,一步踏錯終身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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