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天生能聽到寵物心聲，於是在網上低價幫人訓狗，一節課只收兩百。
直到上週一個叫甜甜的網友發了一條抖音：
“大家醒醒吧，訓狗哪有那麼玄乎，我八十塊一節，十節打包五百，包教包會。”
“有些人就是利用你們愛狗心切，裝神弄鬼說自己能聽懂狗說話，這不是斂財是甚麼？”
我剛回復她：
“我真的能聽懂，你家柯基昨天偷吃了半根火腿腸，現在肚子不舒服，不信你摸摸它左腹。”
甜甜連發三條評論蓋過去：
“編故事誰不會？我還說我聽懂你家邊牧說你割雙眼皮了呢。”
“你這種就是典型的利用主人焦慮割韭菜，心不心虛啊？”
“姐妹們別信這套，訓狗靠科學，不是靠玄學。”
老粉張姐第一個點贊：
"甜甜說得有道理，我家豆豆上次去小周那都夾尾巴......"
緊接着取關的取關，私信甜甜的私信甜甜。
最後只剩養金毛的陳叔，發了個尷尬的表情：
"小周啊，我知道你靠譜，但你看人家又便宜狗又高興，要不你也送幾節課？"
我把手機放下，摸了摸趴在腳邊的邊牧，笑了一下。
然後翻出三個月前那條未讀消息，回了一個字：
【好。】
對面秒回：【周老師，我們警犬基地的行爲顧問崗，隨時等您報到。】
......
“小周，不是姐說你，你這心也太黑了點。”
微信羣“毛孩子家長交流圈”裏，張姐的語音一條接着一條。
“人家甜甜老師可是正兒八經有海外訓犬證書的，十節課才五百塊錢。”
“你倒好，甚麼證書沒有，就憑一張嘴說能聽懂狗說話，一節課收我們兩百。”
“我家豆豆在你那上了三節課了，回來還是啃沙發，你這不就是純純的交智商稅嗎？”
我看着手機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還沒打字，羣裏又彈出一條消息。
是養金毛的陳叔。
“張姐說得對啊，小周，我們都是工薪階層，這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我查了一下，科學訓犬纔是王道，你那套甚麼摸摸頭聽心聲，實在有點懸乎。”
“要不這樣，你把剩下七節課的錢退給我，我去甜甜老師那裏報個班試試。”
緊接着，羣裏其他十幾個人也紛紛冒泡。
“對啊，退錢吧。”
“二百一節真的太貴了，人家八十，還包教包會。”
“我當初就是信了你的邪，還真以爲我兒子能跟你聊天呢。”
這時，羣裏突然彈出一個刺眼的提示。
“張姐邀請‘科學訓犬-甜甜’加入了羣聊。”
甜甜一進來，就發了一個親切可愛的打招呼表情包。
“大家好呀，我是甜甜，聽說羣裏有很多被無良訓犬師坑了的姐妹，張姐非要拉我進來幫幫大家。”
她發了一條長語音，聲音甜膩得發齁。
“其實大家不用太焦慮，狗的智商就相當於三歲小孩，哪裏有甚麼聽懂人話的玄學？”
“那些自稱動物溝通師的，就是利用你們愛狗心切，給你們製造焦慮，好讓你們心甘情願掏錢。”
“真正的訓犬，是建立主人絕對的領導地位，靠的是科學的指令和正向反饋。”
“相遇就是緣分，羣裏的家人們如果來我這報名，憑聊天記錄，我再給你們打個八折。”
羣裏瞬間沸騰了。
“哇！甜甜老師太良心了吧！”
“四百塊錢十節課？天哪，這纔是真正愛狗的人！”
“不像某人，鑽錢眼裏了，把我們當韭菜割。”
我平靜地看着這滿屏的討伐。
趴在我腳邊的邊牧“奧利奧”抬起頭，打了個哈欠。
【這羣兩腳獸是不是腦子進水了？那個叫甜甜的女的，身上一股死老鼠的味道，狗才不要跟她玩。】
我伸手揉了揉奧利奧的耳朵，沒有說話。
羣裏的艾特提示音響個不停。
張姐：“@周南，裝死是吧？趕緊把剩下的錢退了！”
陳叔：“小周，做人留一線，你把錢退了，大家以後還是朋友。”
我點開張姐的頭像，輸入轉賬金額：一千四。
點擊，發送。
然後是陳叔，一千四。
發送。
羣裏所有喊着退錢的人，我挨個私聊，按原價退還了剩餘的課時費。
僅僅五分鐘，退出去了一萬多塊錢。
張姐收錢收得飛快，下一秒就在羣裏發截圖。
“算你識相。姐妹們，錢都退回來了吧？咱們這就去給甜甜老師轉賬！”
陳叔發了個抱拳的表情。
“小周啊，陳叔也是爲了你好，年輕人腳踏實地，別總整那些虛頭巴腦的。”
甜甜發了個捂嘴笑的表情。
“周南姐也別生氣，我也是就事論事。畢竟這個行業水太深，你這樣沒有資質亂搞，遲早要出事的。”
“如果你對科學訓犬感興趣，也可以來報我的班哦，同行我給你半價。”
我看着這句話，輕笑了一聲。
然後打開羣設置，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你已將‘張姐’移出羣聊。”
“你已將‘陳叔’移出羣聊。”
“你已將‘科學訓犬-甜甜’移出羣聊。”
一口氣踢了十多個人，原本熱熱鬧鬧的羣瞬間安靜了下來。
剩下的幾個人都是平時潛水不說話的，此刻連個標點符號都不敢發。
我退出微信，鎖上手機屏幕，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奧利奧搖着尾巴湊過來，蹭了蹭我的腿。
【餓了餓了，退了錢是不是就沒錢買雞腿了？】
我蹲下身，拍了拍它的腦袋。
“放心，餓不着你。”
“明天帶你去個好地方，管飽，還有免費的陪練。”
奧利奧歪着頭看我。
【真的嗎？你要帶我去哪裏？】
我從抽屜裏翻出一張打印好的入職報到單。
“去警犬基地，教教那些真正的硬骨頭怎麼做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