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好心帶失戀醉酒的同事回家住了一晚,誰知她把我家當成了她家。
“晨晨姐,我工資都給前男友了,這個月我就住在你家吧。”
“你一個人住那麼大的房子也是浪費,正好我跟你一起做個伴。”
“房子不需要交房租,反正你也要做飯,多我一雙筷子也不費多少事。”
我敲打着鍵盤的手停下來,還有點兒沒反應過來她的意思。
她接着又說:
“你放心我肯定不讓你喫虧,一天給你20.”
“你一個人住太可憐了,看我多貼心。”
我被她那副感恩戴德的神態氣笑了。
下班直接偷溜回家反鎖大門,任她在門口怎麼敲喊。
第二天早上,她一巴掌拍在我工位的桌子上,語氣都是質問。
“你昨晚明明在家,憑甚麼不給我開門?”
“害我沒地方去只能住酒店,連帶喫飯花了600塊,你得給我報銷。”
說完,她把手機付款頁面懟到我臉上。
我簡直被氣笑了。
既然她臉皮厚到這種程度。
那我就讓她知道,甚麼叫真正的社會教育。
01
“要不是你,我怎麼會去住酒店,你憑甚麼不給我錢?”
趙曉曉惱羞成怒地指着我鼻子。
“我是你帶的人,你就應該對我負責。”
“你房間空着也是空着,幹甚麼那麼小氣。”
趙曉曉在說這話的時候刻意放大了聲音。
話音剛落,周圍的同事就露出看熱鬧的眼神。
我依然看着電腦,手指敲在鍵盤上沒停。
“我只是帶你實習的人,不是你媽。”
她被我懟得頓了頓,臉色更加難看。
原以爲我話說得這麼難聽,她會顧忌一下顏面。
誰想她換了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不依不饒。
“可是老祖宗不是說一日爲師,終身爲父。”
“我剛失戀,又被騙走了錢。實在是沒有地方可以去。”
“你收留我一下怎麼了?又不花你錢!”
她話說得輕飄飄,好像那房子不是我花錢買的一樣。
至於我爲甚麼會被她賴上。
是因爲我昨晚和朋友喫飯,路過酒吧時看到她賣醉。
周邊幾個男人對她躍躍欲試。
而她喝得爛醉,根本問不清地址。
我怕她出危險,便將她帶回了家。
卻沒想到,請神容易送神難。
我輕笑一下,歪頭看向她。
“要說一日爲師,終身爲父,我可擔不起。”
“咱經理平時對你指點也不少,要不你去找她?”
她臉色一變,眼眶立馬就紅了。
旁邊有看不下去的老同事伸張正義。
“王晨,你說話至於這麼難聽嗎?”
“就是,欺負一個新人算甚麼本事?”
“要不是走投無路,曉曉怎麼會低三下四的求你?你不是一個人住三室一廳嗎?”
我聽得只覺好笑。
“我房子空着就要給她住,我欠她的了嗎?”
趙曉曉嘴角一抿。
“可你就一個人啊,我爲甚麼不能住?”
“難不成,你房子裏有甚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她話音剛落,周圍的議論聲更大。
我深吸一口氣。
合算着我一個人就不能住大房子了。
住了就是有問題。
我仰起頭冷着臉回了一句。
“我就是不想給你住。”
我此話一出,現場一片寂靜。
空調的風聲從天花板傳來,吹的呼呼的。
趙曉曉的眼淚瞬間滴落下來。
她委屈至極。
“晨晨姐,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呢?”
“我一來公司就跟着你,你是我在這兒最親密的人,我一直把你當好姐姐。”
聽着她做作的聲音,我胃裏有些翻騰。
“好姐姐?”
“要是我沒記錯的話,你來我們公司滿打滿算也就兩個星期吧。”
“兩個星期的相處,就變成你來我家白喫白住的理由?”
趙曉曉眨着無辜的眼睛,嘴上卻毫不客氣。
“我算過了呀,你房子又不需要交房租,只用少量水電費。”
“我一天給你20塊,中午我在公司喫,我一天還用不到十塊的水電。”
“你還能賺錢。”
聽着她的言之鑿鑿,我將身體往後靠向椅背。
“可我不想賺你的錢。”
“你可以拿着這20塊找一個包喫包住的地方。”
趙曉曉被我說的臉色瞬間蒼白,踉蹌一下差點摔倒。
幾個同事趕緊將她扶住。
我以爲趙曉曉會放棄,沒想到她換了種方式。
02
到了中午,茶水間就傳來我的流言蜚語。
“太過分了,人家一個女孩子剛失戀,想找個地方住一段怎麼了?”
“又不是不給她錢,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她肯定是單身久了心理變態,不理解人家失戀唄。”
我端着杯子淡然地從衆人身邊走過。
她們眼神閃躲一下,然後繼續吐槽。
我當然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解釋根本沒用。
刀子沒紮在她們身上,她們纔不知道痛。
剛回到座位就有人跑來找我,說部門經理喊我過去。
傳完話,她還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趙曉曉紅着眼在辦公室坐着。
陪着她的,是跟她同一批進來的實習生張媛,不停地幫她擦眼淚。
看我進來,張媛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趙曉曉表面上爲我說話,實則拱火:
“徐經理,不關晨晨姐的事。”
“是同事們看我太可憐沒有地方去,想着晨晨姐那裏正好房子空着。”
她嘴上說着,眼神卻不住地瞟向我。
徐經理爲了展示自己的公平公正,指了指我:
“你來說。”
我站在旁邊語氣平靜:
“趙曉曉想到我家住,我不同意就拒絕了。”
“她說我家不需要房租,一天20塊伙食費和水電費還有多的。”
“我只是她工作上的代教,沒有照顧她生活的義務。”
徐經理聽完,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趙曉曉是咱們公司的新人,以後的重點培養對象。”
“你多照顧她一下怎麼了?”
“你又沒結婚,多一個人陪你不好嗎?”
我被她幫偏的話逗笑了。
沒結婚又不是犯罪,怎麼就成了別人來打擾我的理由。
我拿出手機,翻開附近的地圖向徐經理展示。
“既然是公司培養的重點對象,那肯定不能怠慢。”
“我家離公司有一段距離。”
“不如這樣,徐經理幫趙曉曉就近租一套房子。”
“不僅方便她上班,還能彰顯您的仁義和對新人的愛護。”
徐經理立刻僵住,臉也漲成了豬肝色。
他用手指着我,一臉恨鐵不成鋼。
“王晨,你身爲公司員工,團結同事是你應該遵守的公司制度。”
“你這個樣子,我就是想重用你,別人也會說三道四的。”
我神色未有絲毫波動,依然保持着平靜。
我反問道:
“所謂的團結同事,就是把自己家讓出去給同事住嗎?”
“那要是這樣,我可真做不到。”
徐經理臉色一沉。
“你就不能讓着她點嗎?非要把事情鬧大。”
“她學歷比你高,說不定還比你先升職。”
“到時候她們組不要,看你這麼大年紀能去哪!”
還沒等我開口,她就把趙曉曉喊了進來。
趙曉曉眼睛紅紅,小鹿似的看着徐經理。
徐經理臉色緩了緩。
“曉曉,房子的事你別放在心上。我跟王晨已經商量過了。”
“你先搬去她那裏住,住多久都沒問題。”
我聞言一下子抬起頭,一臉不敢置信地看着徐經理。
“你甚麼時候跟我商量了?”
張媛立刻陰陽怪氣地接話。
“你寧願把房子空着,也不給自己的實習生住是吧?”
徐經理也瞪着我,壓低聲音。
“我再說一遍,從今天開始她搬去你那住。”
“還有今天下午你對接甲方的時候,商談完讓她簽字。”
“就當是你給她的補償,讓她提前轉正。”
我點點頭,看向趙曉曉。
“你真想住也可以。”
三人滿意的看向我,好似我終於識趣。
“那就按市場價給我交房租,每月兩千,押一付三。”
我看向趙曉曉,臉上帶着微笑。
“正好徐經理可以給你做現成的擔保人。”
03
徐經理聞言,嘭的一下子拍桌站起。
“王晨,你怎麼回事兒?”
“曉曉只是去你那兒借住幾天,你還要收房租!”
“都是同事,你也好意思開口!”
他扯了扯領帶,眯着眼看向我。
“她住你那你又不需要交房租,就非得喪良心貪小便宜嗎?”
“還一個月兩千,你那破房子值這個價?”
“到時候讓曉曉請你喫頓飯,表示感謝,這事就這麼說定了。”
他手機響起,不耐煩地朝我揮揮手。
我走出辦公室,同事八卦的目光都朝我圍來。
有人忍不住直接開口詢問。
“你真答應了?”
我回看過去。
“你知道鳩佔鵲巢的結局是甚麼嗎?”
跟他們廢話耽誤了這麼長時間,我晚上肯定要加班。
剛把第一版設計草圖畫出來,趙曉曉蹭到我工位上。
“晨晨姐,我和男朋友分手時行李都沒收拾,先穿你的衣服換洗吧。”
“但是拖鞋你得幫我準備新的,萬一你有腳氣傳染給我可怎麼辦?”
“再給我配把鑰匙,我可不想陪你加班。”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低頭繼續忙工作。
她一屁股坐上我的桌子,接着說:
“我昨天睡的那個次臥牀太硬,我睡不慣。”
“你晚上回去記得把主臥收拾一下,給我騰出來。”
“你說你都這麼大年紀了,還用粉色,怪悶騷的。”
她話一出,對面坐的幾個男同事紛紛抬頭看我。
眼裏意味讓人作嘔。
昨晚將她帶回家時,她連鞋都不願脫,直接在次臥牀上翻滾。
旁邊明明有垃圾桶,她非要對着地板吐。
味道大的燻人,我連擦了好幾遍。
我露出微笑。
“你要不看看今天的天氣?”
她眨眨眼不明所以。
“甚麼?”
“不然你爲甚麼要做白日夢?”
趙曉曉臉色一變,俯身將頭壓了過來。
她聲音極低,用只有我們倆人能聽見的話說。
“我勸你要是想繼續幹下去,就好好聽話。”
“你還不知道我跟徐經理的關係吧?”
“她是我姐夫。”
“你說你要是敢惹我,遭殃的是誰?”
原來是徐經理的小姨子。
怪不得能這樣光明正大地搶人功勞,蹭人家房。
徐經理不說,可能是怕有影響。
沒想到倒是被她快人快語接了個底。
到了下午趙曉曉又蹭過來。
她將一張菜單還拍在在我面前。
“晚上做個六菜一湯,我想喫小龍蝦。”
“你記得把蝦線剃乾淨。”
她昂着頭顱。像個豪門太太一樣對我吩咐着。
我捏起那張菜單看了看。
除了兩個素菜都是葷的。
我直接手一揚,將菜單扔在地上。
“你是失戀,又不是坐月子。”
她看着我,臉一垮,轉頭就走。
不一會兒茶水間就傳出她的哭聲。
“我真是太難過了,剛被分手,晨晨姐還說得這麼難聽。”
“我好想去死。”
張媛從茶水間出來時狠狠瞪了我一眼。
“欺負新人算甚麼本事?你早晚一報還一報。”
04
我故意加班到八點,收拾東西準備走時發現家門鑰匙不見了。
我翻遍抽屜和包也沒找到。
準備等回去聯繫物業和開鎖公司。
到家門口時,我才發現大門開了個縫,沒鎖。
我的心瞬間沉了下去,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一把將大門拉開,瞳孔驟然放大。
原本整潔的真皮沙發被衣服堆得亂七八糟。
有些都已經掉在地毯上,被踩了好幾個腳印。
衛生間的洗漱用品也隨意扔在地毯上,流的到處都是。
冰箱門大開着,隨處可見的還有瓜子皮和水果皮。
要不是看見熟悉的窗簾,我還以爲是進錯了門。
最讓我怒不可遏是,我擺放在電視兩邊的樂高。
全部被丟到地上摔了個稀巴爛。
我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準備報警。
趙曉曉穿着我的睡衣,一臉慵懶的從主臥走出來。
“怎麼這麼晚纔回來?害我連飯都沒喫。”
“我胃不好,要是被你鬧出胃病,看你怎麼辦!”
好似沒看到我的臉色,趙曉曉直接將我拉到陽臺。
狹小的空間鋪了一張1.5的行軍牀,也不知是她從哪淘來的舊貨。
上面鋪的被子還帶着不明液體的痕跡。
“明天我朋友要來看我,我要留他住一夜。”
“他是客人肯定要睡客房,你就在這兒湊合一晚。”
她指着窗外。
“你不是最喜歡賞花賞月了,這邊視野開闊,你半夜還能看夜景。”
“我看着她一副反客爲主的模樣。”
無語的簡直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甚麼時候我在自己的家,竟然連睡牀的資格都沒有了。
我一把將她甩開。
“你覺得好,那你自己住。”
看我要走,她着急的脫口而出。
“那不行,我怎麼能住這種狗窩?”
我忍無可忍。
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你也知道那是狗窩,你TM給我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