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八年手遊項目登頂暢銷榜當天，我這個開發元老被緊急優化。
【因業務架構調整，您的崗位變更爲客服專員。】
我以爲是系統誤發，衝到項目總監辦公室。
門開着，裏面坐的全是總部空降的新人。
總監衝我招招手：
"正好，你來教教他們後臺怎麼操作。"
"王哥，我們整個核心組都被裁了，誰來維護服務器？"
他翹着腿，手指划着手機上飆升的下載量：
"公司有別的項目組。"
"再說了，遊戲已經上線了，後面就是運營的事，跟開發沒關係。"
我啞了幾秒：
"立項PPT上寫着我名字，八年，從小樣到公測，沒換過一個人。"
總監立刻把一張協議甩過來：
"你們的代碼版權歸公司，懂吧？"
我工牌還帶在脖子上，電腦權限卻已經清零。
遊戲首頁的製作人一欄，換成了總監自己的名字。
我倒要看看，這羣空降天兵，能把八年的項目撐幾天。
......
“看清楚了吧？看清楚了就簽字走人。”王強把簽字筆隨手扔到我面前。
他在皮椅裏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眼神甚至沒有在我身上多停留一秒。
他身後的真皮沙發上，坐着一個穿粉色襯衫的年輕男人。
男人手裏端着一杯加冰的美式咖啡，正低頭津津有味地刷着短視頻。
我沒有去看桌上那份單方面調崗協議，只是盯着王強的眼睛。
“王總監，這遊戲所有的底層連接和戰力平衡，都是我帶人一點點搭起來的。”
“明天就是開服慶典，新寵物要上線。”
“你們現在把懂行的人全趕走，換一羣連後臺門在哪都不知道的新人，會出大亂子。”
我的聲音很平穩，沒有歇斯底里。
但在場的人都能聽出裏面的分量。
王強不屑地冷笑了一聲，手指敲了敲桌面。
“林沁，你少拿這些話來嚇唬我。”
“地球離了誰都轉，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以前你們做開發的確實辛苦，但現在房子建好了，就該換物管團隊來收租了。”
沙發上的粉襯衫男人終於抬起頭。
他慢條斯理地吸了一口冰咖啡，嘴角勾起一個嘲弄的弧度。
“小沁是吧？自我介紹一下，劉宇，總部派來的新任主理人。”
他走到我的辦公桌前，隨手翻弄着我桌上的設定集。
“說實話，你們以前那種苦哈哈的造磚模式早就被淘汰了。”
“現在講究的是抓手，是賦能，是降本增效的高維打法。”
“你那套老古董的平衡理論，根本刺激不了玩家的消費痛點。”
我看着他把我的水杯推到一邊，直接坐在了屬於我的辦公椅上。
“高維打法？”我問他。
“遊戲裏的寵物屬性是互相牽制的，動一個參數，整個經濟系統就會跟着變。”
“你們懂怎麼控制通貨膨脹嗎？”
劉宇誇張地笑出了聲，轉頭看向王強。
“王哥，你聽聽，她還在這跟我拽名詞呢。”
“不就是改改數字嗎？把怪物的血量調高，把寵物的攻擊力調低，玩家打不過自然就會充錢。”
“這麼簡單的邏輯，也就你們這羣書呆子當成寶。”
我攥緊了手指，沒有再反駁。
對於一個連遊戲都沒玩過的人，解釋再多也是對牛彈琴。
王強站起身，把那張協議往我面前推了推。
“行了，別廢話了。”
“念在你幹了八年的份上，公司沒直接開除你，給了你一個客服專員的崗位。”
“底薪三千，管一頓午飯。”
“你要是不願意幹，現在就去財務結賬走人。”
我低頭看着協議上的字。
辭退，意味着我要放棄之前公司承諾的，只要遊戲上線就兌現的百分之十的分紅。
調去客服，代表我要看着自己的心血被人肆意踐踏，還要忍受屈辱。
我深吸了一口氣，拿起筆，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王強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痛快，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一把將協議抽走。
“算你識相。”
“趕緊把你的私人物品收拾了，把硬盤留下，那都是公司的財產。”
我打開抽屜，拿出幾張和團隊的合影，放進紙箱裏。
桌上的鍵盤、鼠標、甚至是我自己買的綠植，我都懶得多看一眼。
既然他們覺得房子建好了就可以爲所欲爲。
那我就讓他們看看，拔掉承重牆的房子，是怎麼塌的。
我抱着幾乎空蕩蕩的紙箱，走到門口。
劉宇轉着椅子，衝我的背影吹了個口哨。
“小沁，去了樓下好好接電話，遇到解決不了的客訴，記得替我們多挨幾句罵啊。”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只是看着走廊盡頭那塊巨大的遊戲宣傳海報。
“兩位領導放心，我一定在客服部，好好欣賞你們的高維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