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剛結婚，婆婆就開始催生。
“趁現在趕緊生，別拖了。”
那時我沒接話。
然而婚後一個月，她直接把一包中藥拍在桌上：“把這些喝了。”
我愣了一下：“這是甚麼？”
“還能是甚麼？催你懷孕的！”
我終於沒忍住：“媽，我們纔剛結婚一個月，不着急。”
婆婆臉色一變：“你比我兒子大五歲，還不着急？再拖幾年你還能生嗎？”
“我兒子要是娶個年輕的，我根本不催。娶了你這種大齡的，我天天提心吊膽。”
而老公在一旁低頭刷手機：“我媽說得也沒錯，你確實年紀不小了。”
婆婆又補一刀：“要是生不出，你還有甚麼用？”
我氣笑了，一字一頓：“那你們去找個能生的吧，我和你兒子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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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甚麼意思？”
婆婆的聲音尖了起來。
“你這纔剛結婚就要離婚？你怎麼這麼不要臉！”
她轉頭看向沙發上的老公，聲音更大了：“程遠！你還不管管你老婆！”
程遠終於把眼睛從手機屏幕上挪開，走到我面前。
他伸手想搭我的肩膀，我側身避開了。
“行了行了。”
他語氣很輕。
“我媽就是心急，說話直了點，你別往心裏去。離婚這種話能隨便說嗎？開開玩笑就得了。”
“我沒開玩笑。”
我一字一頓地說。
“我們離婚。我早受夠了。”
說完我轉身就往臥室走。
身後傳來婆婆的聲音：“你看看你看看，甚麼態度！程遠我跟你說，這種女人就不能慣着。”
我沒聽完，直接把臥室門帶上了。
拉開衣櫃，把我的衣服一件一件往牀上扔。
我的東西不多，嫁過來的時候就沒帶多少，說到底這個家本來就沒多少屬於我的東西。
門被推開了。
程遠靠在門框上，臉上的表情變成了一種不耐煩。
“蘇念，你差不多得了。”
我沒理他，繼續疊衣服。
他走過來，伸手按住我手上的襯衫：
“你這麼大年紀了，離婚了還能找着誰？別鬧了行不行？”
我抬頭看他。
我比他大五歲。
婚前那時候他們說女大三抱金磚，說年紀大點懂事會疼人，現在倒成了他手裏的把柄。
“誰說一定要找了？”
我把襯衫從他手底下抽出來。
“我一個人過挺好的。”
程遠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你瘋了？”
他的音量提高了。
“你自己想想，你都三十三了。”
“三十三怎麼了？”
我把最後一件衣服塞進箱子，拉上拉鍊。
“三十三不結婚不犯法，三十三離婚也不丟人。”
他張了張嘴，好像還想說甚麼，但我已經拖着行李箱從他身邊走過去了。
客廳裏，婆婆坐在沙發上。
“蘇念，你可想清楚了。”
她翹着腿。
“出了這個門，再想回來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放心吧，我不會再回來了。”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裏面傳來婆婆的聲音：
“讓她走！看她能去哪！過兩天自己就回來了！”
打車去酒店的路上，我靠着車窗，看街邊的行道樹一棵一棵往後倒。
我當初決定結婚，很大程度上是因爲家裏催得緊。
我自己也確實有點累了，覺得找個差不多的人搭夥過日子，總好過一個人面對所有事情。
我和程遠相親見了一面，感覺還行。
我們戀愛談了不到四個月，就領證了。
結婚前，他確實甚麼都聽我的。
我說我不想要孩子，他說現在誰還非要生孩子啊，兩個人多自在。
我說我不喜歡被人管，他也答應，說不會有人管我。
我當時信了。
我覺得反正就是搭夥過日子，能過就過，不能過拉倒。
結果剛結婚他媽就開始催生。
婚後第一個月，他媽就開始往家裏端各種湯湯水水，就是爲了催我懷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