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產檢當天,我一個人做完所有檢查。
做到最後一項時,老公纔打來電話:
"不好意思老婆,甜甜的貓今天絕育,她一個女孩子怕血,我陪她去了趟寵物醫院。"
"很快的,弄完我就過來。"
他沒來。
晚上十一點我自己打車回家,看到他發的朋友圈:
一隻戴着伊麗莎白圈的橘貓,配文:
【辛苦了小勇士,舅舅給你煮了鵝肝。】
他給一隻貓煮鵝肝。
而我和他結婚兩年,從沒喫過他給我做的飯。
我笑了。
既然你要寵她的貓,那我就給你們騰地方吧。
......
“大半夜不睡覺,你坐在客廳裏裝甚麼鬼?”
玄關處的感應燈驟然亮起,傅司年帶着一身寒氣推門而入。
他一邊換鞋,一邊扯鬆了領帶。
袖口和衣襬上,沾着十幾根扎眼的橘色貓毛。
空氣裏瞬間瀰漫開一股甜膩的櫻花香水味。
那是蘇甜甜最喜歡用的味道。
“剛從寵物醫院回來?”
我的聲音很平靜,甚至沒有一絲起伏。
傅司年解釦子的手微微一頓。
他轉過頭,眉宇間帶着一絲被打擾的不耐煩。
“嗯,甜甜嚇壞了,在寵物醫院哭得站不住。”
“她一個人在國外讀了幾年書,剛回來沒多久,沒甚麼朋友。”
“我作爲哥哥,總不能放着她不管。”
他理所當然地走到島臺前,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冰塊在玻璃杯裏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看着他仰起頭,喉結滾動。
“所以你就丟下懷孕五個月的妻子。”
“跑去給一隻絕育的貓當舅舅,還親手給它煮了法式鵝肝?”
傅司年拿杯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猛地轉過身,眼中心虛之色一閃而過。
“你翻我朋友圈?”
“姜晚,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疑神疑鬼了?”
我從茶几上拿起手機,將屏幕轉過去對着他。
上面正是他兩個小時前發的那條動態。
配圖裏的那隻橘貓,正趴在他親手做的鵝肝大餐前大快朵頤。
甚至連盤子,都是我上個月託人從意大利帶回來的手工瓷器。
“這叫翻嗎?你不是公開可見嗎。”
傅司年臉色變了變,隨即將水杯重重地磕在理石臺面上。
“那不過是隨手拍的。”
“貓做完手術需要補充營養,剛好路過超市就買了一塊。”
“你一個成年人,平時那麼獨立,連這點小事都要跟一隻貓計較?”
他走向我,語氣裏帶着居高臨下的訓斥。
“你今天不是也去產檢了嗎?醫生怎麼說?”
我看着他這副公事公辦的樣子,覺得有些反胃。
今天我在醫院裏被人羣擠得喘不過氣。
在B超室門口疼得冷汗直冒,給他打了十幾個電話。
全是無人接聽。
原來他當時正在超市裏給貓挑鵝肝。
“醫生說,胎兒發育偏小,建議家屬多陪陪。”
傅司年鬆了一口氣,語氣瞬間變得輕快。
“這不挺好的嗎,你就是太緊張了。”
“你平時一個人也能搞定公司的爛攤子,去個醫院又不是斷手斷腳。”
他甚至還伸手想要來揉我的頭髮。
我偏過頭,躲開了他的觸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又在鬧甚麼脾氣?”
“我都說了甜甜怕血,那種場合她應付不來!”
“你就不能大度一點,非要把家裏搞得烏煙瘴氣纔開心?”
我看着他沾滿貓毛的袖口,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懷孕對貓毛過敏,你去把衣服洗了,洗個澡再出來。”
傅司年冷笑了一聲。
他不僅沒有脫衣服,反而故意在我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過敏?你以前養狗的時候怎麼不過敏?”
“姜晚,你找茬也找個像樣點的理由。”
“甜甜今天剛失去了一個做母親的資格——我是說她的貓。”
“她現在情緒很脆弱,你別在這個時候給我甩臉子。”
他把手機扔在茶几上。
屏幕亮起,一條微信語音彈了出來。
發件人是蘇甜甜。
傅司年沒有避諱我,直接點了外放。
“司年哥,橘子剛剛又疼得叫了,我好害怕呀。”
“你明天還能來給它做一次鵝肝嗎?它只吃你做的。”
女孩的聲音嬌滴滴的,帶着濃濃的鼻音。
傅司年的眼神瞬間變得柔和。
他按住語音鍵,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哄一件易碎的瓷器。
“別怕,明天一早我就過去,順便給你帶你最愛的生煎。”
語音發送成功。
他放下手機,看向我時,眼神又恢復了冰冷。
“姜晚,你能不能別總是這麼掃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