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直播間裏，粉絲刷屏讓他說白月光。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一翹：“有啊，當初是我配不上人家。”
彈幕瞬間炸了，全在喊“意難平”。他笑着，眼神飄遠了，沒否認，也沒解釋。
我坐在鏡頭外，給他遞水。
彈幕追問：“如果白月光現在回頭，你願意嗎？”
他念出這條，頓了一下，往我這掃了一眼，笑了笑：“有些問題，不能細想。”
直播間又是一波禮物。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今天生日，他送的手鍊，拼多多九塊九包郵，包裝袋都沒拆乾淨。
結婚三年，房貸是我還的，直播是我陪他熬出來的。
原來在他心裏，我連被提起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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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結束已經是凌晨兩點。
他關掉設備，靠在電競椅上伸了個懶腰，側頭看我：“還不去睡？”
我晃了晃手腕上的鏈子：“今天我生日。”
“啊，對。”他拍了拍腦門，像是剛想起來，“生日快樂。喜歡嗎？我特意挑的。”
“九塊九包郵？”
他臉上的笑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耐煩的皺眉：“你又來了。我這不是剛起步嗎？等以後掙了錢，你想要甚麼給你買甚麼。”
這句話我聽了三年。
每一次都是“等以後”。等以後掙了錢，等以後穩定了，等以後有空了。以後的以後，還是以後。
三年前他辭職做主播，說要在鏡頭前證明自己。我信了，一個人扛起房貸和家用，每天打兩份工，晚上還幫他優化直播腳本、剪視頻、對接商務。他從月入五百熬到現在月入五萬，我以爲終於能喘口氣了。
結果我無意間看到他的微信——置頂聊天框，備註名是“我的月亮”，頭像是一張側臉照，穿着白裙子站在海邊。
我點進去，聊天記錄往上翻，全是他在說：
“今天直播的時候想到你了。”
“這首歌你以前喜歡，我唱了。”
“若棠，你最近好嗎？”
“今天的月亮真像你。”
若棠。
沈若棠。
他給她的備註是“我的月亮”，給我的備註是“溫笛”。
全名。連個標點符號都懶得多打。
再往下翻，我看到他給她轉過的賬——去年她生日，他轉了五千二，備註是“給你的小禮物”。
五千二。
他給我的是九塊九包郵。
我往下劃，手指開始發涼。去年我生日那天，他給我發了條消息：“今天忙，你自己買個蛋糕喫。”
而同一時間，他給沈若棠發了：“若棠，我今天路過一家店，看到一條項鍊很適合你。下次見面帶給你。”
他給別人的禮物是“下次見面帶給你”，給老婆的是“你自己買個蛋糕喫”。
我沒當場發作。不是不想，是太累了，累到連吵架的力氣都沒有。
“陸司晏。”我叫他全名的時候，他眼皮跳了一下，這是他的習慣動作，每次心虛或者緊張就會這樣。
“今天直播的時候，你說的白月光是誰？”
他正在刷手機，頭都沒抬：“隨口說的，人設需要，你不懂。”
“我不懂？”我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人設需要你給榜一大姐備註‘寶貝’？人設需要你收藏夾裏存滿別的女人的照片？人設需要你半夜給‘南巷’發消息說‘今天的月亮很像你’？”
他的手指僵在手機殼上。
“你翻我手機了？”
“你用我生日當鎖屏密碼，我想不看到都難。”
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摔，站起來，椅子往後滑了一截，撞到牆上發出很大的聲響：“溫笛！你憑甚麼翻我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