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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孃是皇族出了名的魔丸。
八歲那年,太傅罰我抄書,我爹連夜在太傅的馬車座下埋了三斤黑火藥,炸得老頭光着屁股掛在樹上。
十歲那年,有世家女故意將我撞下畫舫,我娘直接捅了十幾個馬蜂窩扔進她閨房,嚇得她當場失心瘋。
偏偏負負得正,生出了我這麼個人淡如菊的女兒。
及笄後我嫁入武安侯府,我撫琴烹茶,安安穩穩的過了三年。
直到侯爺那位義結金蘭的女將軍班師回朝。
“我與侯爺這種過命的交情,你這種深閨婦人是不會懂的。”
“當初若不是我一心爲了保家衛國,侯府主母的位置,哪輪得到你來坐。”
夫君在一旁面露愧色:“月兒,君卿她性子直爽,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我神色平靜地開口:“既然如此,那便和離吧。”
夫君與那女將軍皆是一愣,似是沒料到我這般乾脆
我輕笑一聲,端起茶盞:“只是我爹孃那邊,就麻煩侯爺親自上門去提一下了。”
畢竟我之所以人淡如菊,是因爲我爹孃太能作孽,我再不積點德,怕是要遭天譴吶。
......
顧長晏眉頭緊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李清月,你少拿你父母來壓我!”
他只當我是個沒落宗室的郡主,畢竟我平時連只螞蟻都不敢踩。
楚君卿在一旁冷嗤。
“夫人好大的威風,動輒就搬出高堂。”
“可惜這侯府是長晏一刀一槍拼出來的,不是你那閒散爹孃能做主的地方。”
我慢條斯理的撇去茶湯上的浮沫,吹了吹熱氣。
“楚將軍誤會了,我只是怕侯爺不去,我爹孃會親自來。”
顧長晏眼中閃過慍怒,冷冷的盯着我。
“你爹孃那邊我自會解釋,和離之事休要再提。”
“君卿剛回京,你身爲當家主母,把管家之權交出來,讓君卿學着打理。”
按照京城貴婦的做派,此刻該一哭二鬧三上吊。
但我只是點了點頭。
“好。”
楚君卿皺起眉頭,滿眼防備。
我招手叫來丫鬟念夏,把賬本和庫房鑰匙一股腦推到楚君卿面前。
“賬目我都覈對過了,分毫不差,庫房裏的御賜之物單獨造冊,將軍過目。”
楚君卿看着那一堆東西,滿臉不可置信。
顧長晏冷哼一聲,拉住楚君卿的手腕。
“君卿,別理她,她不過是在玩欲擒故縱的把戲,等過幾天她喫到了苦頭,自然會來求你。”
兩人拂袖而去,念夏氣的直跺腳。
“夫人!您怎麼能把管家權交出去?那楚將軍明擺着是要鳩佔鵲巢啊!”
我捏起一塊桃花酥放進嘴裏。
“隨她去,這侯府的賬我終於可以不管了。”
“順便給我爹孃傳一封信。”
不到三天,楚君卿就開始作妖了。
她以整頓府內奢靡之風爲由,削減了各院的開銷。
我的蘅蕪苑首當其衝。
銀骨炭換成了黑炭,每日的燕窩變成了白粥,連我平時愛喝的龍井,也換成了陳年碎茶。
念夏端着那碗清湯寡水,眼眶通紅。
我卻覺得正好。
“白粥養胃,黑炭祛溼。這陳茶熬煮一番,倒是別有一番苦澀回甘。”
我坐在廊下,披着舊大氅,翻看手裏的醫書,心情寧靜。
楚君卿帶着幾個婆子,浩浩蕩蕩的闖進我院子時,我正指揮念夏在院裏挖坑。
“李清月,你裝甚麼清高?”
楚君卿一腳踩在我剛松好的泥土上。
我看着那塊地,嘆了口氣。
“將軍,這地剛翻好,你踩實了,白菜不好紮根。”
楚君卿氣笑了。
“你堂堂侯府主母,居然在院子裏種菜?長晏說的對,你簡直丟盡了侯府的臉面!”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侯府現在不是將軍在管嗎?我一沒偷二沒搶,自力更生,怎麼就丟臉了?”
“你!”
楚君卿拔出腰間佩劍,直指我的咽喉。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死!”
念夏嚇的尖叫,撲過來想擋在我身前。
我攔住念夏,靜靜的看着楚君卿。
“將軍,我勸你把劍收起來。”
楚君卿得意的挑眉。
“怎麼?怕了?”
我搖搖頭。
“不是。我只是怕你若是傷了我,這京城,怕是要寸草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