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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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裏齊靳舟與周敘的對話,像一把浸了冰的鈍刀,將最血淋淋的真相攤在她眼前。

她沒有推門,也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只是扶着冰冷的牆壁,一點點往後退。

右腿每挪一步都鑽心的疼,她狼狽地逃回臥室,整個人脫力般摔在婚牀上。

她坐在牀邊,指尖在通訊錄裏翻了很久,才找到備註“顧嶼表哥”的號碼,懸在撥號鍵上抖了半分鐘才按下去。

顧嶼是母親那邊的遠房親戚,在加拿大做骨科臨牀研究,半年前就聯繫過她,說團隊新出的韌帶修復項目大概率能改善她的舊傷,就算不能再跳舞,至少陰雨天不會疼得整宿睡不着。那時候她還興沖沖拿着電話去找齊靳舟,他剛忙完一個跨境併購案,揉着眉心哄她:“清霽再等等,等我把手頭的項目收尾,我陪你去,好不好?”

她一等就是半年,每次問他都是“再等等”,她甚至偷偷把母親留的半舊芭蕾足尖鞋塞進了行李箱,想着要是腿治好了,還能跳一段母親最愛的《吉賽爾》給他看。

現在想想簡直可笑,他的時間早就全留給了心尖上的鹿雨濛,哪裏騰得出空陪她漂洋過海治腿。

“喂表哥,”電話接通的那一刻,宋清霽的聲音穩得連她自己都意外,“你之前說的那個治療項目還有名額嗎?我去,不用人陪,你幫我辦手續,越快越好。”

顧嶼愣了兩秒立刻應下,末了問她齊靳舟那邊同意嗎,她只淡淡回了句“我的事,不需要他同意”就掛了電話。

她鬼使神差開着車去了周敘提過的那家便利店,在舊城區的老巷子裏,牆皮都掉了大半,和她住的淺水灣頂層公寓像兩個世界。

她把車停在路邊,隔着玻璃看見鹿雨濛穿着洗得發白的制服,扎着高馬尾蹲在地上整理泡麪,露出纖細的脖頸,清純得像剛開的白茉莉,難怪齊靳舟喜歡。

和滿身是刺、腿還瘸了的她比起來,鹿雨濛簡直是完美的被保護者。

她推開門,門口的風鈴叮噹作響。鹿雨濛抬頭看見她,手裏的泡麪“啪嗒”掉在地上,臉瞬間白了,眼圈一下子紅得像兔子:“齊太太?你怎麼來了?齊先生背上的傷好了嗎?我一直想問,又不敢打擾你們......”

聲音軟乎乎帶着哭腔,任誰看了都要心疼。

宋清霽的目光掃過她的耳朵,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被人用尖針狠狠紮了一下。

鹿雨濛的耳朵上戴着一對象牙雕的山茶花耳墜,花瓣層疊,花心嵌着極小的鴿血紅寶石,在暖黃的燈光下泛着細碎的光。

去年生日前一週她半夜起來喝水,還看見齊靳舟坐在書房的檯燈下,戴着護目鏡一點點打磨象牙料,指尖都被刻刀磨出了血泡。

她當時站在門口看了很久,以爲那是給她的生日禮物,她本來就嫌山茶花素淨,可那是他親手做的,她甚至提前買了米白色的紗裙搭配。

結果生日那天他只送了一條價值七位數的紅寶石項鍊,笑着說挑了很久,她還以爲是雕壞了扔了,原來不是,是送給了更值得的人。

他給她的都是用錢能買到的東西,唯獨最花心思的溫柔,全給了別人。

“他好不好,關你甚麼事?”宋清霽的聲音冷得像冰。

鹿雨濛嚇得渾身一抖,下意識摸了摸耳墜,連忙摘下來攥在手心遞到她面前,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對不起齊太太,是我不該收的,我還給你,你幫我還給齊先生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見他了,我知道我不該打擾你們的生活,對不起......”

宋清霽沒接那對耳墜,轉身就走。

風颳過巷口,帶着舊城區的煙火氣,她開着車漫無目的地繞了半座港城,路過半島酒店的時候還看見他們當年求婚的廣告牌還在,諷刺得她眼睛發疼。

最後她停在相熟的李律師事務所樓下,撥通了電話:“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齊靳舟的財產我一分不要,除了我父母的遺產其他全部放棄,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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