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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男友陸時宴向我求婚,在我戴上鑽戒的那一刻,一個陌生來電打進我的手機。
電話那頭的聲音嘶啞而急切:
“林小姐,陸時宴爲你買了一份五千萬的意外險,他是唯一受益人。”
“恭喜你,成爲他第四個即將死於‘意外’的未婚妻。”
“前三個,都死在了蜜月旅行的機票出票日。”
“而你們的機票,剛剛已經出了。”
我掛掉電話,冷汗浸透後背。
陸時宴端着一杯溫水走過來,笑容溫柔:“怎麼了,沫沫?接到騷擾電話了?”
他眼中閃爍着我曾很迷戀的深情。
我看着他,也看着他身後那扇沒有關嚴的書房門。
門縫裏,他的電腦屏幕上,清晰的顯示着一份名爲《林沫意外身亡理賠流程》的文檔。
......
“沫沫,你在發甚麼呆?”
陸時宴的聲音將我從冰冷的恐懼中拽回現實。
陸時宴單膝跪在我面前,手裏舉着那枚璀璨的鑽戒,眼裏的深情滿滿。
周圍是朋友們的歡呼和起鬨,玫瑰花瓣和香檳的氣味混合在一起,本該是幸福的極致,此刻卻成了我地獄的開始。
我的手機就握在手裏,屏幕還亮着,通話記錄上那個沒有區號的號碼,讓我感到極度不安。
“第四個......”
“死於‘意外’的未-婚-妻......”
“你們的機票,剛剛已經出了......”
那幾句話,在我腦子裏不斷迴響。
“我願意。”
我說出這三個字時,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的可怕。
我伸出手,任由陸時宴將那枚冰冷的金屬環套上我的無名指。
陸時宴激動地擁抱我,在我耳邊用滾燙的聲音許諾:“沫沫,我會讓你成爲這個世界上很幸福的女人。”
我回抱住陸時宴,指甲卻深深掐進了自己的掌心。
很幸福的女人?還是短命的新娘?
回到家,朋友們識趣的離開了,留下我和陸時宴獨處。
這個我們共同佈置的溫馨小家,此刻在我眼裏,變成了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牆上我們一起畫的油畫,沙發上他爲我買的抱枕,甚至空氣中他點的安神薰香,都散發着危險的氣息。
陸時宴對我三年的好,無微不至的體貼,陪我從家道中落的低谷中走出的鼓勵......難道全都是爲了今天,爲了那五千萬的保單?
“怎麼了,沫沫?是不是太激動了,還沒緩過來?”陸時宴端着一杯溫水遞到我面前,試探我額頭的溫度。
陸時宴的指尖溫暖,眼神關切,演技毫無破綻。
我強壓下胃裏的不適,接過水杯,目光卻不受控制的瞟向陸時宴身後那扇虛掩的書房門。
就在剛纔,陸時宴進去接了一個工作電話。
我看到了。
電腦屏幕上,那個刺眼的標題——《林沫意外身亡理賠流程V4.0》。
V4.0。
版本號是4。
我是第四個。
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我不敢想,前三個女孩,是不是也像我一樣,沉浸在幸福中,直到“意外”降臨的那一刻。
“可能是有點累了。”我擠出一個笑容,喝了一口水,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暖不了我冰冷的心。
“累了就早點休息。”陸時宴體貼的接過我手裏的杯子,“我們的蜜月旅行就快到了,要去大溪地,你不是一直很想去嗎?得養足精神。”
大溪地。
機票已經出了。
我的死亡倒計時,也已經開始了。
我必須自救。
但我面對的,是一個心思縝密、毫無破綻的人。任何異常,都可能讓我提前“意外”身亡。
我點點頭,故作嬌羞的靠在他懷裏:“嗯,我好期待。時宴,我們甚麼時候去拍婚紗照?”
陸時宴愣了一下,隨即眼裏的笑意更深了:“這麼着急?好,都聽你的。明天我們就去,我來安排。”
陸時宴以爲我被愛情衝昏了頭腦,迫不及待的想成爲他的新娘。
陸時宴不知道,我只是想利用籌備婚禮和婚紗照的機會,爲自己爭取一點喘息和調查的時間。
夜裏,我躺在他身邊,假裝熟睡。
我能清晰的聽到陸時宴均勻的呼吸聲,感受到陸時宴手臂傳來的溫度。
這個我愛了三年的男人,此刻卻像一條擇人而噬的毒蛇。
我睜着眼睛,在黑暗中一動不動,直到凌晨三點。
確認陸時宴已經沉沉睡去,我才小心翼翼的,悄悄拿起陸時宴的手機。
FaceID解鎖失敗。
我輸入我的生日,錯誤。
輸入陸時宴的生日,錯誤。
輸入我們相識的紀念日,還是錯誤。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陸時宴對我,從來就沒有過真正的信任。
就在我準備放棄時,一個日期劃過我的腦海。
三年前,我父親公司破產,跳樓自S的那一天。
也是在那一天,陸時宴突然出現,將我從崩潰的邊緣拉了回來。
我顫抖的手,輸入了那串代表着我人生中很黑暗一天的數字。
屏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