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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民政局出來,周凱奇興奮的將兩本紅色的結婚證舉到我面前。
“老婆,你看!從今天起,你就是周太太了!”
他臉上的喜悅那麼真實,那麼有感染力。
我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是啊,周先生,以後請多多指教。”
“必須的!”他將我緊緊擁入懷中,“老婆,我們今天去喫頓好的慶祝一下!就去我們第一次約會的那家西餐廳!”
那家西餐廳人均消費不低,放在以前,我肯定會心疼錢。
但今天,我竟然點了頭:“好啊。”
餐廳裏,周凱奇熟練的點了他常點的套餐,體貼的幫我切好牛排。
“快喫吧,老婆。”他笑意盈盈的看着我。
我拿起刀叉,卻絲毫沒有胃口。
我試探着開口:“凱奇,我們現在也算是有家庭的人了。我今天看到一個樓盤的廣告,就在我們公司附近,首付都要一百多萬呢。”
我緊緊盯着他的眼睛。
周凱奇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鎮定。
他喝了一口水,用一種充滿奮鬥激情的語氣說:“小冉,你放心。錢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會努力掙的。我相信,只要我們倆一起努力,不出五年,一定能在那兒買一套屬於我們自己的房子!”
他說得那麼真誠,那麼篤定。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了真相,我一定又會被他的這番話感動的一塌糊塗。
可現在,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在嘲笑我。
五年?他名下那五套房子,隨便賣掉一套,就足夠全款買下那個樓盤裏最大戶型的房子。
我看着他,再也擠不出一點笑容。
“可是五年好久啊,”我放下刀叉,故作委屈,“我不想再住那個又小又舊的出租屋了。”
周凱奇握住我的手,眉頭緊緊皺着,臉上寫滿了心疼和自責:“對不起,小冉,是我沒本事,讓你跟着我受委屈了。”
他演得真好啊。
那份恰到好處的愧疚,那份處處爲我着想的溫柔,幾乎無懈可擊。
我忽然覺得很累,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我喫飽了,”我推開盤子,站起身,“有點不舒服,想先回去了。”
回到那個我們稱之爲“家”的出租屋,我把自己摔在牀上,用被子矇住了頭。
我需要冷靜,需要好好想一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直接攤牌嗎?
大吵一架,接着離婚?我們纔剛剛領證。
還是繼續裝作不知道?
可是,我做不到。只要一想到他每天都在我面前演戲,我就覺得噁心。
晚上,我看着他熟睡的側臉,一個計劃在心中成形。
今晚,是我們的新婚之夜。
我翻身下牀,從廚房拿了一瓶紅酒和兩個杯子。
“凱奇,醒醒。”我推了推他。
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怎麼了,老婆?”
“我們今天領證了,還沒好好慶祝呢。”我晃了晃手裏的酒瓶,笑容甜膩,“陪我喝一杯吧。”
他看着我,眼神裏滿是寵溺:“好,都聽你的。”
我給他倒了滿滿一杯,給自己只倒了淺淺一層。
“來,老公,祝我們新婚快樂,白頭偕老!”
他沒有絲毫懷疑,仰頭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我一杯接一杯的給他倒,不停的找着各種由頭勸酒。
“爲我們未來的小家乾杯!”
“爲我們能在一起這麼久乾杯!”
幾杯下肚,他的眼神開始迷離,話也多了起來。
他抱着我,一遍遍的說“老婆,我愛你”。
我強忍着噁心,應付着他的深情告白,直到他徹底醉倒在牀上,不省人事。
我立刻從牀上爬起來,開始翻他的錢包。
夾層裏,一張摺疊的紙條掉了出來。
是一張物業費的繳費單。
繳費地址是一個我從未聽說過的小區名字——“觀瀾國際”。
繳費人姓名,赫然寫着“周凱奇”。
我立刻拿出手機搜索,當結果跳出來時,我的呼吸都停滯了。
觀瀾國際,本市著名的高檔住宅區之一,位於寸土寸金的市中心。
那張薄薄的紙,在我手裏卻異常沉重。
這就是證據,他根本沒法抵賴。
然後,我從他褲子口袋裏,摸出了一串陌生的鑰匙。
五把造型各異的房門鑰匙,還有一個小小的電子門禁卡。
我將鑰匙和物業單都拍了照,然後把它們原封不動的放了回去。
觀瀾國際的房子裏,藏着甚麼祕密?
他是一個人住,還是......金屋藏嬌?
我必須要親眼去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