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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接後的第二天，沈綿綿便開始作妖了。
她嫌棄我之前採購的品牌抽紙太貴。
大手一揮，讓行政換成了網上批發的劣質捲紙，就是那種公廁裏一分錢隨便抽的。
午休時間，旁邊的同事去洗手，回來時一臉崩潰。
“溪姐，那紙一沾水就爛成渣了，糊一手，還不如不用！”
另一個同事也抱怨：“是啊，擦個嘴都能蹭下一層紙屑，感覺像在喫紙。”
沈綿綿恰好端着杯奶茶走過來。
聽到這話，小臉一板，立刻拿出主人的姿態訓斥道。
“公司以前一個月光紙巾就花三千多，寶寶算過了，換成這種一年能省三萬六呢。”
“賀總掙錢多不容易啊，你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體諒？”
員工們面面相覷，敢怒不敢言。
賀臨舟走過來，不但沒覺得丟人，反而一臉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
“我們綿綿就是懂事，知道替我省錢了。”
他轉過頭，凌厲的目光掃向我。
“聽見沒，沈溪，學學綿綿！”
“你以前管後勤，每個月光這些紙巾零碎就要花多少？真是大手大腳慣了！”
我垂下眼，把一天的傷心事都想了一遍，才忍住沒笑出來。
“是，賀總教訓的是。”
而沈綿綿，得了賀臨舟的認可，便繼續了她的節約規劃。
她覺得中央空調太費電。
就強制規定，大家只能使用公司發的十塊錢一個的劣質小風扇。
甚至，有人自掏腰包買了個大電扇。
她都以未經允許使用超出規定的電爲由，將風扇沒收了。
盛夏時節，整個辦公室像個巨大的蒸籠。
人人汗流浹背，電腦都熱得快要死機。
我的副手，也是公司的財務主管張弛，忍無可忍地去找沈綿綿理論。
“沈小姐，服務器機房的溫度不能超過25度，否則設備會損壞。”
“而且員工在這樣的環境下，工作效率會大大降低。”
沈綿綿正坐在賀臨舟的辦公室裏。
享受着20度的冷氣，喫着冰西瓜，對着滿頭大汗的張弛裝出了一副懵懂不解的表情。
“才三十度誒，寶寶在村裏的時候，夏天四十度，還要下地幹活。”
“寶寶都可以忍受，你們這些大姐姐，難道還不如寶寶嘛？”
她說完，又揚起下巴，故作恍然大悟，委屈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我知道了，你是姐姐的人。姐姐不喜歡我，你在幫姐姐出氣對不對？”
“可是寶寶只是相幫姐夫省點電，寶寶有甚麼錯？”
張弛霎時氣得臉色鐵青，摔門而去。
第三天，沈綿綿取消了所有員工的加班餐補和打車費報銷。
這兩筆福利，是我用一單兩百萬的績效跟賀臨舟爭取下來的。
爲的是讓加班到深夜的同事能喫上熱飯、安全到家。
取消通知發在公司羣裏。
沈綿綿配了個捂嘴笑的表情：省下來的錢寶寶替大家存着，年底發大紅包哦。
公司徹底炸鍋了。
幾個跟着我打江山的核心骨幹，在茶水間裏壓低了聲音議論。
“賀總真是被豬油蒙了心了，讓這麼個蠢貨來管公司？”
“甚麼真千金，我看就是個掃把星！溪姐一走，這公司離倒閉不遠了。”
“別說了，咱們也準備找下家吧。跟着這種傻子幹，沒前途。”
不巧，這些話一字不落地被門外端着水杯的沈綿綿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