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我如今，正站在謊言的開頭
車裏很安靜。
陸驍開車，江遇寧坐副駕，我坐後排。
是甚麼時候形成這種習慣的？
好像是幾個月前，江遇寧突然說自己暈車，可憐巴巴地問我能不能坐前面。
我當時說好。
從那天起，三人出行，我再也沒坐過副駕。
一首歌還沒放完，江遇寧伸手去切歌。
“換一首，這首都聽膩了。”
陸驍拍開她的手，手指在她手背上停留了一瞬。
“別亂動，我好不容易調好的音效。”
“小氣。”
她縮回手，嘴巴微微撅起來。
陸驍揉了一下她的頭髮，語氣寵溺。
“乖乖坐好，別鬧。”
話音落下。
他突然意識到我還在車裏，手猛地收了回來。
又從後視鏡裏飛快掃了一眼我的臉色。
我把頭偏向一旁，看向窗外。
假裝甚麼都沒看見。
陸驍鬆了口氣。
“阿言，冷不冷，我把空調調高點。”
“不用。”
一路無話。
滑雪場人不多。
換好滑雪服出來，江遇寧跑到陸驍面前，張開雙臂轉了一圈。
“怎麼樣，姐~夫~這顏色好看嗎？”
姐夫兩個字被她刻意拉得很長，尾音上揚。
陸驍的耳根泛了紅。
“好看，你穿甚麼都好看。”
“那跟我姐比呢？”
“瞎比甚麼？”
陸驍笑着含糊過去，目光卻一直停在她身上。
我沒說話，率先上了雪道。
陸驍從後面追上來。
“阿言，等等我。”
江遇寧的笑聲跟在更後面，清清脆脆的。
“姐夫，你也等等我呀。”
我沒有回頭。
他倆有說有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很刺耳。
沒過多久。
江遇寧衝到了前面。
陸驍則落到了最後面。
“啊——”
前面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我剛剎停，還沒來得及看清楚發生了甚麼。
陸驍已經衝了過去。
路過我身邊的時候，他沒減速。
雪沫濺起來，打在我的雪鏡上。
視線一片模糊。
風聲從耳邊刮過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
感覺他好像離我越來越遠。
等我滑過去的時候。
陸驍已經蹲在江遇寧面前，小心地轉了一下她的腕關節。
“這裏疼不疼？”
“疼......你輕點嘛。”
江遇寧淚珠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陸驍滿眼心疼。
他把她扶起來，江遇寧站不穩，整個人靠在他懷裏。
陸驍攬緊她的腰，這才抬頭看我。
“阿言，阿寧可能傷到骨頭了，我得馬上帶她去醫院。”
“你自己能回去嗎？”
我沒說話。
他也沒等。
架着江遇寧就往雪道邊上走。
走了幾步，江遇寧回過頭來。
她看着我，語氣裏帶着一絲很難捕捉的愉悅。
“姐，借用一下姐夫哦~”
我一動不動站在原地。
看着他們一步一步走向出口。
陸驍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甚麼。
距離太遠，我聽不見內容。
只看見江遇寧點了點頭。
那隻沒受傷的手，環上了陸驍的腰。
直到他倆徹底消失在眼前。
我才發現，自己的手抖得厲害。
十年的謊言。
而我如今，正站在謊言的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