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爲了給父親平反罪名,我女扮男裝成了齊王的幕僚。

卻在第三年,不小心掰彎了他。

王府之內,他含情脈脈地抓着我的手:

「阿珏,我知道我們的感情不爲世間所容,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就算失去一切,就算從此和太子之位無緣,我也無悔。」

我深深動容,此後哪怕受盡世俗非議,也堅持和他攜手並進。

父親罪名被洗清,我也重新恢復縣主身份那日,我高興地去找齊王,以爲終於能把自己是女兒身的事告訴他。

卻在書房之外,意外聽到了他和朋友的對話。

「殿下,沈珏這幾年爲您出生入死,還因爲和您的感情,數次被您的母妃責罰。他爲您付出了這麼多,您確定要趕盡S絕嗎?」

齊王嘆了口氣,無奈道:「我也是沒辦法。」

「淮安侯罪名澄清後,父皇有意彌補,便許諾他女兒太子妃之位。也就是說,哪個皇子娶了清寧縣主,他就是未來的太子。這般好的機會,我又怎能輕易錯過。」

「至於沈珏,說到底他是個男人,我縱然喜歡,可若是想娶縣主,他便是我最大的污點,爲了前程,我實在是留他不得。」

我如墜冰窖,這才知道所謂喜歡,不過如此。

齊王根本放不下太子之位,爲了那個位置,他甚至可以對我痛下S手。

心如刀割,我卻沒有衝進去哭鬧,而是順了他的意假死離開。

這幕僚身份,剛好我也不打算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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銷燬掉信鴿送來的紙條後,我長舒一口氣。

暗衛說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

只等齊王李玄舟對我動手,他們便會暗中救下我,帶我假死離開。

我將信鴿放走,撲棱的翅膀彷彿在嘲笑我這三年來的天真可笑。

李玄舟推門進來,十分熟稔地從背後抱住我的腰,下巴在我頭頂蹭了蹭,溫聲問道:「阿珏,在忙甚麼?信鴿又送密信過來了?」

感受到身後溫暖的胸膛,我心底卻湧起一股酸澀。

幕僚五年,相戀三年,我以爲我早已經是李玄舟身邊最重要的人了。

卻沒想到,他連句實話都不肯和我多說,就要爲了前程,讓我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死於非命。

我壓下心中情緒,強迫自己轉過身,佯裝平靜道:

「只是暗線尋常來信罷了,沒甚麼要緊的。」

我很清楚,如果現在讓他知道我就是清寧縣主,以他的性子,一定會喜不自勝,而後把我給寵上天的。

我和他的關係,也可以再不受世俗偏見,繼續下去。

可他都要對我痛下S手了,我又憑甚麼要說明一切讓他如意?

我不願意。

李玄舟顯然並不是真的在意信鴿送來的消息,聽我這麼說,他果然沒再追問,而是笑着揉了揉我的頭髮:

「辛苦你爲我操持這些。作爲回報,我給你準備了驚喜,帶你去看看?」

他牽着我的手,帶我去了王府的跑馬場。

一路上丫鬟小廝撞見兩個大男人手牽手,也全都習以爲常。

到了跑馬場,遠遠地我就看到馬廄裏多了匹踏雪烏騅。

那是我最喜歡的馬,曾和李玄舟隨口提起過一次,沒想到他真的爲我尋來了。

可我心中卻並不歡喜。

因爲我知道,這匹馬,應該就是李玄舟置我於死地的方式了。

他總是如此果決,一旦認準了甚麼,便會立即行動。

正如當初察覺到對我的心意,他即便以爲我是男子,也依舊毫不猶豫向我示愛一樣。

暗衛曾不解問我:

「縣主既然已經知道齊王的打算,直接連夜離開京城便是,何苦要費盡心機假死?」

我還記得自己當時掐着掌心,回他:「因爲我懂李玄舟。」

「他既然認定我是他的污點,就絕不會只因爲我不見了就善罷甘休。他生性狠厲多疑,若是要S誰,就一定要親自動手,哪怕這人提前死了,他也得把人從墳裏挖出來再捅幾刀。」

從前我知道李玄舟的性子時,雖然唏噓,卻也贊同他這不留後患的做法。

沒想到不過幾年,他要不留後患的人就成了我。

而我要想順利離開,竟然也只剩順着他的S招假死這一條路可走。

我輕輕垂眸,看李玄舟牽出了那匹踏雪烏騅,笑着問我:

「喜歡嗎?我特意爲你尋來的,快上馬試試。」

看着他臉上的溫柔,如果不是親耳聽到書房那場對話,我恐怕真的會以爲,他此時此刻只是想送禮討我歡心。

可現在,我只覺得心底生寒,勉強才扯出笑來:「殿下有心了。」

我伸手接過烏騅的繮繩,指尖觸碰到馬鬃的瞬間,能清晰感覺到它身體的顫抖。

顯然,這馬不對勁。

但怕李玄舟起疑,我沒有多說甚麼,直接翻身上馬。

烏騅只跑了一圈便開始暴躁起來,我緊緊攥着繮繩,雙腿用力夾住馬腹,試圖控制住它。

可它的力氣越來越大,瘋狂地在馬場裏狂奔,顛簸得我五臟六腑都快要移位。

恍惚中,我似乎聽到李玄舟的聲音:「阿珏,你還好嗎?放輕鬆,這馬很溫順的。」

他的語氣十分着急,可站在原地連動一下都沒有。

我能清晰看到他臉上一閃而過的不忍,但更多的,是勢必要除去我的狠厲。

我下意識握緊了繮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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