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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後，大伯拉着我家合夥開了個海鮮餐廳。
我和爸爸欣然答應，勤勤懇懇的在後廚當起了廚子。
終於在五年後，海鮮店成了本市必喫榜第一，月盈利達到了三百多萬。
分紅那天，大伯將一百萬放進自己口袋。
一百萬遞給堂哥。
一百萬遞給堂姐。
只剩下不到五萬，遞給了我和我爸。
面對我們的質疑，大伯一臉理所當然，“阿滔負責門店大堂，每天對着那麼多刁鑽顧客，沒少受罪。”
“麗麗更不用說了，她是財務，這裏的每一分錢都是她辛苦統算出來的。”
說着，他轉頭看向我們，“至於你們，整天就躲後廚，這些年偷喫的也不少吧？”
“親戚一場，我就不跟你們計較了。”
“這樣，你們再接再厲，要是下個月盈利再翻倍，我自然不會少你們的。”
我爸氣得渾身顫抖。
我卻淡定的握住了他的手，收下了那五萬塊，“行，大伯愛怎麼分就怎麼分，我沒意見。”
反正，很快他們就會知道，這些盈利到底是靠誰！
......
我爸的手抖起來，“阿觀！你別答應！”
“明明當初是你大伯說的是利潤平分......”
他話沒說完，堂哥沈滔就皺起眉頭，直接截斷他，“叔，你搞搞清楚。”
“這鋪子是我爸租的，設備是我爸買的，人工是我爸請的！”
“說甚麼平分，不過是親戚間的客氣話，你怎麼還厚着臉皮當真了？”
堂姐沈麗麗嘴角往下一撇，笑了，“再說了，你們倆沒事在後廚偷喫顧客的菜，這筆賬我們都沒算，你們差不多得了。”
我聽着，沒說話。
記得我和我爸入股那年，店面還是個破大排檔，蒼蠅比客人多。
大伯提着水果到我家，滿臉誠懇的拉着我爸的手，“弟，你的廚藝哥認可，來跟哥幹吧！”
“你就負責技術入股，等做起來了，咱們利潤平分。”
我爸沒多想，點頭就應了。
還把我這個剛拿到畢業證的大學生一起拖進了後廚，讓我跟他一起搗鼓菜譜。
那時候我們是真幹勁。
爲了一道湯底，能在後廚耗到凌晨兩點。
手心因爲掌廚顛勺弄得全是繭，臉也被廚房的煙火氣醃得皺巴巴的。
好不容易等來今天分紅，他們卻說，利潤平分只是一句客套話。
我和我爸，平均下來沒人不到兩萬五。
而且更荒唐是，這五年裏頭，賬面流水我不是沒見過。
早就三年前，門店就已經把所有啓動成本壓回來了。
現在跟我們談甚麼成本，可笑。
我爸憋不住，捂住胸口吼道：“甚麼偷喫！那叫試菜！”
“你知不知道我和阿觀這些年，爲了菜品做了多大的努力！”
“努力？”大伯沈城冷笑，打斷了他的話，“弟，你努力甚麼了？”
“你不就是拿個鏟子掌掌廚？”
“你以爲真是你做得好喫才那麼多回頭客？人家奔的是食材新鮮！”
“要不是我認識本地最大的海鮮供貨商，拿到最新鮮的貨，你能做得好喫？”
我爸氣得有些站不穩。
他說的海鮮供貨商是海鮮市場門面最大的趙氏沒錯，可送來的貨品相根本不好。
要不是我和我爸每日凌晨四點風雨無阻的到門店幫忙驗貨，後廚裏將近四成的海鮮都是死的。
我爸還想開口，我將那疊錢塞進了他的手心，“爸，他們說得對，我們回去吧。”
沈城聞言，在我臉上吐了口煙，“還是文觀這種大學生會想，知道拿錢大家歡喜。”
“這三天我們剛好要回老家，暫停營業，你們也正好有時間去想想這筆鉅額怎麼花。”
“爽完了就回來幹活，只要幹得好，明年說不定就翻倍了。”
我點點頭，帶着我爸走出了門店。
回來？
不回了。
剛走出大門，我爸突然舉起手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阿觀！都怪爸爸！”
“要不是爸拉着你一起來幹廚子，你早就有別的體面工作了！現在用得着跟我受這個氣嗎！”
我急忙制止他，冷聲道：“爸，放心，這口惡氣我一定會出的！”
說完，我轉頭打了個電話，“周老闆，東街轉角那個鋪位，我要了，這幾天就籤合同！”
周老闆愣了一下，“行，看你爽快！全款六十萬給你！”
那個鋪位，其實我早就留意到了。
它不僅位於人流大的東街中心，轉角展面廣，而且還帶裝修，用來開餐飲店再合適不過。
只是周老闆着急出國，只賣不租，這才一直空到現在。
六十萬。
以我和我爸的廚藝，我有信心不到一年就能回本。
我爸反應過來，一把拽住我衣袖，“阿觀！你要做甚麼？六十萬，我們哪裏有那麼多錢？！”
“你大伯每個月只給我六千死工資......”
說着，他拉着我就想往門內帶，“阿觀，要麼，我們還是聽你大伯的，回去好好再幹一年吧。”
“我這就回去跟他道歉，我們兄弟一場，他會給爸幾分面子的。”
“面子？”我緊緊將他拽了回來，低聲吼道：“爸！你還不懂嗎？”
“這些年要不是我們鑽研菜品、調製醬料，他那店憑甚麼做到必喫榜第一？！”
“他們現在擺明是賺錢了就不認人！”
“我們......”
我話沒說完，沈滔叼着煙從我身後走了過來，“怎麼還賴在這裏不走？”
我爸還是不甘心，轉過身看着他，“阿滔，我再問你一遍，這分紅，是不是就是這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