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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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是第999次把滾燙的拿鐵潑在老闆那油光水滑的地中海上了,我甚至還有閒心品鑑他今天尖叫的音調是不是比上一次低了半度。

老闆周扒皮爲了讓他剛畢業的廢柴小三頂替我的總監位置,特意選在項目上線前最地獄的週一將我惡意辭退,還想把進度延誤的黑鍋全扣我頭上。

前幾次循環,我哭着據理力爭、甚至試圖力挽狂瀾,結果只要時鐘走到午夜,一切都會重置回週一早上的九點。

後來我悟了,既然永遠走不出週一,那我還要甚麼素質?

我開始在公司實行“末日大掃除”。

狂扇綠茶小三的臉、把周扒皮的頭按進碎紙機、撬開他的私人保險櫃,將他所有的黑賬背得滾瓜爛熟。

第1000次循環的晚上,我照例考慮明天如何升級我的“發瘋日常”時,牀邊的手機突然震了。

時間,跳到了週二零點。

周扒皮的微信隨之而來。

“晏疏,趕緊滾,法務部的律師函已經寄到你家了。”

我愣了一秒,隨即便笑出了聲。

他根本不知道,一個在這個該死的週一死磕了整整三年、通曉他祖宗十八代絕密黑料的滿級怪物,終於出籠了。

......

我推開玻璃大門。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這是週二的早晨。

昨天夜裏,法務部的律師函已經發到了我的郵箱。

在過去的整整三年裏,我被困在一個永遠會重置的週一。

我用了一千個週一,摸透了這家公司的每一處。

周扒皮站在正中央。

法務總監站在他左邊。

那個上週剛畢業、連Excel表都不會做的小三林嬌嬌站在他右邊。

“晏疏。”

周扒皮將一張蓋着公章的A4紙懟到我面前。

“既然收到了通知書,今天就趕緊把交接辦完。別佔着茅坑不拉屎。”

我垂下眼簾,視線掃過那張《單方面辭退通知書》。

字裏行間全是指責我消極怠工、阻礙團隊發展。

我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

“想讓我走可以。”

“按照勞動法,把N+1的離職賠償結清。”

“賠償?你還有臉要賠償!”

林嬌嬌尖叫起來。

她從公文包裏抽出一疊文件抖了抖。

“你自己看看你的打卡記錄!這個月你遲到了十五次!甚至連續三天下午不在工位!”

“你拿着總監的底薪在公司長期渾水摸魚,公司沒告你詐騙就算仁至義盡了!”

她手裏的打卡記錄全是後天篡改的數據。

這幾天的下午,我都在陪着投資方在郊區的冷風裏看場地。

我盯着林嬌嬌。

周扒皮立刻接上話茬。

“晏疏,我當初力排衆議提拔你,指望你帶頭衝鋒。可你看看你現在墮落成了甚麼樣子!”

“你就是一個職場寄生蟲!”

“我今天把你開除,是給全公司那些兢兢業業加班的兄弟們一個交代!是爲民除害!”

“寄生蟲?”

我直視着周扒皮的眼睛。

“我帶着團隊熬夜上線項目,你連盒飯錢都不批。我自掏腰包五萬塊解決資質問題,你現在說我是寄生蟲?”

“少在那給自己臉上貼金!”

林嬌嬌翻了個白眼,雙手抱胸。

“那是公司平臺好,資源給到位了!別說你了,就那種躺贏的局,隨便牽條狗來當總監都能做成!真把自己當不可替代的核心了?”

周扒皮給了法務總監一個眼神。

法務總監走上前,面無表情地遞過另一份文件。

“晏總,這是因爲你的嚴重失職,導致‘星源項目’延期上線的損失評估報告。公司法務部已經正式提起索賠,金額是五十萬。請簽字確認。”

他將索賠單拍在我鎖骨下方。

“晏疏,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安的甚麼心。”

周扒皮雙手撐在桌面上,逼視着我。

“你過去拼死拼活,不過是爲了貪圖高額的項目提成!你急功近利,盲目推進導致系統架構崩潰,這五十萬的窟窿必須你來填!”

“你以爲耍無賴就能混過去嗎?”

“這份文件你不籤,我保證讓你傾家蕩產!法務部會把你告到底褲都不剩,我讓你下半輩子直接在牢裏蹲着反省!”

整個辦公區幾十號員工全都埋着頭。

那些平時一口一個“晏姐”的同事,此刻紛紛往後縮。

我沒說話。

林嬌嬌走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脖子上的工牌繩,一拽。

尼龍繩勒破了我的脖頸皮膚。

工牌斷裂。

林嬌嬌把工牌和 一個超市塑料袋扔在我腳邊。

袋子散開,裏面滾出一個紅雙喜塑料盆和一條毛巾。

“晏總。”

林嬌嬌捂着嘴輕笑。

“周總念舊情,體恤你揹着五十萬債務出去找工作不容易。這是特意賞你的退休慰問品。”

“拿着這個盆,去地鐵口討飯也能混口熱乎的。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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