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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
媽媽錯愕地看着我，眼裏的淚水僵住了。
“瑤瑤阿姨說得太對了，我本來就是個麻煩精。我恨我自己.......”
我的聲音在抖，“更恨把我這個殘廢生下來的你！”
媽媽跪在地上，眼神恍惚。
"可你是媽媽的寶貝......媽媽不離婚，都是因爲......"
“夠了，”
我打斷她，一字一句：
"別演了。你不離婚，不是因爲愛我，是因爲你沒本事。你就是想賴在這個家裏，拿我當藉口困住我爸。"
我看着她的眼睛，把最惡毒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砸出去：
"可你一個滿身油煙味的保姆，跟陳瑤阿姨沒法比。爸爸好歹能給我治病，你呢？你除了生下我這個廢物，還會甚麼？"
"我勸你乖乖簽字，趕緊滾。"
"今天兒童節，爸爸給我帶回來全世界最好的禮物，那就是一個新媽媽！"
“我勸你識相點，不然，我寧願現在就死。”
客廳安靜了，好像聽到眼淚砸到地上的聲音。
幾秒後，一巴掌狠狠甩在我臉上。
“你覺得，我是真的離不開你爸嗎？”
我捂着臉，清楚地看到媽媽的悲傷。
這是她第一次打我。
十二年，哪怕我摔碗、掀桌子、在公共場合打滾，她都忍住了。
可這次。
我清楚看到了她眼中的情緒。
是恨。
臉火辣辣地疼，可我心裏卻笑了。
媽媽，簽字吧。
離開糟糕透的婚姻。
離開那麼麻煩的我。
媽媽簽了字。
當晚，爸爸便把她的衣服和牀墊全扔到了走廊。
“文清，本來想讓你明天再搬，但瑤瑤懷孕了容易累，她皮膚也精貴得很，你用過的東西，她嫌髒。”
門關上了。
媽媽就蜷縮在牀墊上，像個被拋棄的玩具。
我在門縫後，手指摳進木框裏。
我安慰自己，沒事的。
她收拾完行李就走了。
這回，肯定走了。
可第二天一早，她照常推開了我的房門。
她的眼眶紅腫得像桃子，頭髮凌亂得像個瘋子。
"阮阮，起來，媽給你穿衣服。"
我心裏一沉。
她居然還想着照顧我。
我用僵硬的胳膊擋開她。
"別碰我。"
"阮阮，媽只是想幫你......"
"顧文清。"
我叫了她全名。
"你昨天簽了字，人家把你東西都扔出去了。你還賴在這裏，不嫌丟人嗎？"
她攥緊了拳頭，聲音發顫。
"哪怕離婚，我也是你媽媽。"
"誰要你當我媽？"
我撐着牀沿，用那具生鏽的身體一寸一寸挪下牀。
每一個關節都在抗議，但我咬着牙不讓她碰。
她一碰我，就走不了。
我扶着牆往客廳挪。
陳瑤已經坐在沙發上了，端着一杯熱牛奶，恬靜得像個天使。
我深吸一口氣，擠出這輩子最甜的笑。
"瑤瑤媽媽，早上好。"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吸氣。
我沒有回頭。
"瑤瑤媽媽，你真好看。我真想告訴我同學，我有一個這麼漂亮的新媽媽。"
陳瑤彎起眼睛，摸了摸我的頭髮："阮阮真乖。"
我轉過頭，看着站在走廊盡頭的媽媽。
"你還杵着幹甚麼？"我皺眉，“趕緊滾，我已經有新媽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