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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百日誓師後，年級主任把我和新來的小林叫到辦公室。
“今年學校給了五萬的高考衝刺獎金，咱們高三理科組就你們兩個班主任，你們分了吧。”
我想着怎麼也能拿個四萬。
畢竟我帶的是重點班，每天早出晚歸，升學率全校第一。
小林帶的普通班紀律渙散，連晚自習都不來，全靠我順手幫她管着。
結果發獎金那天。
我的卡里不僅沒多錢，反而倒扣了一萬的基本工資。
小林的朋友圈卻曬出了六萬的轉賬截圖：“謝謝主任的偏愛！”
學校批的五萬，加上扣我的一萬，全進了小林的口袋！
我拿着工資條質問年級主任：“憑甚麼扣我的工資倒貼她？”
年級主任理直氣壯：“小林剛畢業壓力大，需要多用錢鼓勵，你帶重點班出成績是應該的，還計較甚麼？”
我氣笑了，直接把教案拍在桌上，當場辭去班主任職務。
年級主任怒斥：“你身爲老教師，連這點師德都沒有嗎？”
“師德不能當飯喫，這冤大頭我不當了。”
主任罵我鑽進了錢眼裏不配爲人師表，但他不知道。
市一中的校長昨天剛帶着百萬年薪的聘書，在我的出租屋門外站了一整夜。
......
“蘇瑤！”趙立偉重重一拍辦公桌。
保溫杯裏的枸杞水濺了出來，灑在我的那份高考衝刺教案上。
“你這是甚麼態度？”他指着我的鼻子，“學校給你重點班的平臺，讓你出成績拿榮譽，你現在跟我算這幾萬塊錢的賬？”
林嬌嬌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她今天背了個嶄新的香奈兒包。
“蘇老師，你別這麼大火氣嘛。”林嬌嬌語氣嬌滴滴的。
“我知道你帶重點班辛苦，可重點班的學生底子好，誰去教不都能考第一？”
她理了理剛做好的波浪捲髮。
“我們普通班就不一樣了，學生基礎差，我每天備課都要熬到半夜。”
“趙主任也是體恤我這個新人的難處，才把獎金傾斜了一點點。”
我轉頭看着她。
“傾斜了一點點？”
“學校批的五萬全給你了，還從我的基本工資里扣了一萬補貼你。”
我往前走了一步。
“林嬌嬌，你每天熬到半夜備課？你上週連講三道解析幾何全錯，最後是重點班的學生去給你們班糾正的。”
林嬌嬌的臉色變了變，眼眶立刻就紅了。
“蘇老師，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她咬着嘴脣，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我是新人，經驗不足是正常的。你作爲老前輩，不幫我也就算了，還當着主任的面貶低我。”
她轉頭看向趙立偉，聲音帶上了哭腔。
“主任，要不我把這六萬塊錢退給蘇老師吧，免得她到處說我佔她便宜。”
趙立偉的臉徹底黑了。
他一把拉住林嬌嬌的胳膊，將她護在身後。
“退甚麼退？這錢是我批的，我看誰敢動！”
“蘇瑤，你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爲重點班離了你就不轉了？”
“我告訴你，今天你敢走出這個門，這學期的績效考覈全部清零！”
“明年的高級職稱評定，你也別想報上去！”
我看着眼前這個大義凜然的年級主任。
過去三年，我爲了這個重點班，每天早上六點到校，晚上十一點查完寢纔回家。
而林嬌嬌，每天早上八點半準時打卡，下午五點拎包走人。
現在，我的付出成了理所應當，她的摸魚成了需要鼓勵的壓力大。
“隨便你。”我平靜地說。
“辭職報告我下午會交到人事處。”
趙立偉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真的敢接茬。
“你敢威脅我？”他冷笑起來，“蘇瑤，你三十好幾的人了，房貸車貸壓在身上，你真敢辭職？”
“出了我們學校的大門，我看哪家學校願意要你這種沒有大局觀的刺頭！”
林嬌嬌也在一旁幫腔。
“蘇老師，你可別衝動啊。現在大環境這麼差，你出去連個代課老師都找不着。”
她捂着嘴輕笑，“到時候你可別回來求趙主任收留你。”
我懶得再看他們一眼，轉身推開辦公室的門。
我回到自己的工位，拿出一個紙箱，開始收拾東西。
隔壁桌的李老師湊過來，壓低聲音。
“蘇老師，你真要走啊？趙立偉那人小心眼，他肯定會在你的檔案上做手腳的。”
我把幾本參考書扔進箱子裏。
“讓他做。”我連頭都沒抬。
收拾完東西，我抱着紙箱走出校門。
回到我租住的老舊小區，剛走到樓下，就看到一輛黑色的奧迪A6停在單元門外。
一個穿着筆挺西裝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車旁，手裏緊緊捏着一個牛皮紙信封。
是市一中的張校長。
看到我抱着箱子走過來，他立刻迎了上去。
“蘇老師，你這是......”他看着我手裏的紙箱。
“辭職了。”我說。
張校長的眼睛亮了。
他雙手將那個牛皮紙信封遞到我面前。
“蘇老師，昨天我在門外站了一宿，就是想讓你看看我們的誠意。”
“年薪一百萬，安家費五十萬，市一中高三理科實驗班班主任兼理綜教研組長。”
“只要你點頭，合同現在就籤。”
我騰出一隻手，接過了信封。
“好，我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