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顧承硯突發腎衰竭那天。
我毫不猶豫地捐出了自己的一顆腎,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術後他握着我的手說,蘇念,下輩子我做牛做馬也要還你。
我信了。
信了整整五年。
直到我在他書房的保險櫃裏,翻到了一份腎移植手術知情同意書。
受捐人一欄,寫的不是顧承硯。
而是一個讓我渾身發冷的名字——葉晚晴。
那一刻,我整個人好像被人從頭澆了一盆冰水,大腦一片空白。
我捐出去的腎,根本就沒有救顧承硯。
它被移植進了一個陌生女人的身體裏。
而我的丈夫,此刻正在廚房裏熬着每天雷打不動要我喝的那碗補腎湯。
......
我蹲在書房的保險櫃前,死死盯着那份知情同意書,手指不受控制地發抖。
受捐人:葉晚晴。
血型:A型。
組織配型:六位點全合。
手術日期——正是五年前,我被推進手術室的那一天。
我記得那天的每一個細節。
顧承硯躺在病牀上,面色蠟黃,呼吸微弱,主治醫生在走廊裏攔住我,語氣沉重地說:“顧醫生的腎功能已經衰竭到了終末期,如果四十八小時內找不到合適的S源,恐怕......“
他沒說完那句話,但我懂。
我幾乎沒有猶豫,當即做了配型檢測,結果顯示完全匹配。
籤手術知情書那天,我的手也在抖,但那是激動,是慶幸。
我慶幸自己能救他的命。
可現在我手裏攥着的這份知情書,受捐人的名字清清楚楚地告訴我——我的腎,從來沒有進過顧承硯的身體。
“蘇念,湯好了,趁熱喝。“
廚房方向傳來顧承硯溫和的聲音。
我渾身一激靈,下意識將知情書塞回保險櫃,鎖好,站起來時腿都是軟的。
走出書房,顧承硯正端着一碗冒着熱氣的湯等在餐桌旁。
他穿着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乾淨修長的手指。
五年了,他每天都會給我燉這碗湯,說我捐了一顆腎,必須好好養着剩下的那一顆。
我曾經覺得這是世上最溫柔的事。
此刻看着那碗湯,卻只覺得胃裏翻江倒海。
“怎麼了?臉色這麼差。“顧承硯微微蹙眉,伸手想探我的額頭。
我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覺。
“沒事,可能來例假了,肚子有點不舒服。“我扯出一個笑,端起那碗湯,像往常一樣喝了下去。
湯很燙,燙得我眼眶發紅。
但我不敢讓顧承硯看出任何異樣,因爲我還不知道這件事的全貌。
葉晚晴是誰?她爲甚麼需要我的腎?顧承硯又爲甚麼要騙我?
這些答案,我必須自己去找。
當晚,顧承硯說第二天有一臺疑難手術,在書房看了一會兒資料便先睡了。
我等他呼吸平穩後,悄悄拿起手機,給做醫療律師的大學同學方怡發了一條消息:【幫我查一個人,葉晚晴,五年前在江城第一人民醫院做過腎移植手術。】
消息發出去之後,我盯着天花板,一整夜沒有閤眼。
第二天一早,方怡的消息就來了。
不是文字,是一份加密文件,附帶一句話:【蘇念,你坐穩了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