謊言?
甚麼謊言?
我在一邊蹲得腿都麻了,心更累。
“你在這幹甚麼?”
一個聲音從我頭頂響起,大晚上的,又是這種地方,差點沒把我的魂給嚇出來。
我下意識一抬頭,就着廚房透出的模糊光亮,看清了他的臉。
“又是你。”我嘆氣。
蘇湛言這一聲不大,裏面兩人吵得不可開交,按理說應該是聽不見的。
可最衰我要起身的時候,腿麻,膝蓋一下子撞到旁邊的大花瓶,轟隆一聲,花瓶倒地。
……
“誰在外面!”
這一聲,當真是驚天動地,裏面的人只要不聾,都不會聽不見。
這兩秒鐘的時間裏,我已經腦補出了無數的撕逼場景,可等廚房裏面的兩個人走出來的時候,我的臉上只剩下一派歲月靜好。
“好巧。”我衝他倆笑笑。
或許是我的笑容太具有迷惑性,蘇免竟然一時沒反應過來,還傻傻地喊了我一聲:“老婆,你怎麼在這裏?”
“你老婆不是在你隔壁嗎?”我的笑容涼了一分。
“你在說甚麼啊?”
蘇免似乎想走近來牽我的手,我後退一步,撞在蘇湛言身上。
他扶了我一把,蘇免的眼神瞬間變得兇狠起來,質問我:“你爲甚麼跟他在一起?”
“你有資格問我這個問題嗎?”我冷笑,“我大半夜起來,昨晚還跟我求婚的男朋友,現在就跟我閨蜜在這裏你儂我儂?”
“我跟她不是……”
“我都聽見了。”我說,“蘇免,你別繼續讓我噁心你,都到這地步了,承認一句就這麼難嗎?”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說:“我錯了,老婆,但我對她沒有感情,我只是在利用她,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
“利用我?!”閨蜜被他這句話刺激得直接破音,“蘇免,你這個渣男,我死心塌地幫你做了這麼多事,你一句利用就完事了?”
蘇免:“是你自己心甘情願去做的,我逼你了嗎?”
“你……”閨蜜氣得失了言,目光轉向我,“四月,你不會真的打算嫁給這個渣男吧?既然這樣,我索性也不怕告訴你……”
“你閉嘴!”蘇免揚起手。
我身後的蘇湛言突然伸出手攔住了他,“打女人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關你甚麼事!”蘇免要掙扎,卻被攥得死緊,他咬牙切齒:“我敬你是我小叔,處處忍耐,你不要得寸進尺!”
“你敬我?你敬我就是派自己的情婦來勾引我,然後拍照錄音斷章取義送到我家,讓所有人都看清我兩面三刀下流低俗的陰暗面,對嗎?”
明明是極爲激烈的指控,從蘇湛言嘴裏說出來,卻平靜得讓人像是突然掉進了深淵,周身發冷,而那深淵裏還藏着一把刀,刀刃向上,寒光直逼你的眼睛。
蘇免的臉一瞬間就白了,他斷斷續續地說:“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
“你有甚麼是我不知道的呢?”蘇湛言涼涼地笑了。
閨蜜也笑出了眼淚:“活該,活該啊蘇免,辛苦你這麼多年,處心積慮,到頭來一直被人當個傻子在耍!”
“四月你知道嗎,你也是個傻子,當年整夜整夜陪你打遊戲的人根本就不是蘇免,那時候他就跟我在一起了,我比你還要更早認識他,可到最後,他竟然要跟你結婚,真特麼可笑!”
“……”
這回我是徹底亂了,盯着面前這幾個人,丟下一句:“一羣神經病。”
然後逃回了自己的房間。
這些人的演技真的太好了,我自以爲看穿一切,活得是個明白人,結果到最後,原來自己纔是個徹徹底底的傻逼。
隔天一早我就收拾好行李離開了這個地方,誰也沒有通知,一路像逃命一樣跑回自己的家。
把門一鎖,像個縮頭烏龜一樣,連手機都不敢打開。
睡了一整天。
隔天,在瀕臨餓死之前,我抱着手機,卸載所有的社交軟件,開啓飛行模式,點了個外賣。
然後開始思考人生。
三年前,我因爲一次重要考試失利,加上那段時間,處處不順,我壓力很大,於是自暴自棄,每天都窩在宿舍裏打遊戲。
也就是那個時候,我認識了蘇免。
當然,是我以爲的蘇免。
他陪我整夜整夜的打遊戲,也將我從墮落的邊緣拯救了出來。
可突然有一天,他不見了。
在他答應我出來面基之後。
除了遊戲賬號,我再沒有他別的聯繫方式,於是我只能在遊戲上給他留言,告訴他我是xx大學xx系的四月,會在校門口等他。
再然後,蘇免來了。
如果從一開始,那個陪我打遊戲,安慰我的人,就不是蘇免,那又會是誰呢?
其實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只是我不敢相信。
我哆哆嗦嗦地又把微信了下載回來,蘇免的對話框留言突破99+,我沒有點開,直接拉黑刪除。
然後找到那個曾經也陪我整夜打遊戲的小姐姐的微信,給她留了一句言。
【是你嗎?】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一直守着手機,消息發出去不過兩秒鐘,就有了回覆
【是。】
我盯着那條消息,幾乎要把手機看穿,卻慫得不敢再多問一句。
那邊也沒了後文。
而這時,門鈴響了起來。
我的心一下子幾乎跳到了嗓子眼,這裏是母親留給我的祕密基地,每次跟蘇免吵架我纔會過來住,連我閨蜜都不知道。
會是誰?
“外賣!”拔高的聲音自門外響起。
我的心又猛地沉了下去。
拖着有點虛的步伐,我下牀,開門,朝外賣小哥伸出手。
卻遲遲沒有等到我的外賣。
“那個……”我正要開口,一個人從拐角走了出來,我望着他,瞳孔猛地一縮,條件反射要關門,被他用手抵住了門框。
“蘇湛言,你……”
“那個,解釋一下,這位先生說他是你老公,所以……”外賣小哥撓撓頭,“你們慢聊哈~”
說完就溜了。
我瞪着眼前的男人,“你怎麼知道我住這裏?”
“想知道自然就知道了。”他一臉理所當然。
我心裏五味雜陳,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好半天才憋出一句:“爲甚麼?”
沒頭沒腦的,他卻像是跟我有心電感應一樣,毫不猶豫地回答:“我在等你自己發現,一直在等。”
我愣住了。
突然回憶起,那個小姐姐的網名。
他還在等你。
我瞬間淚奔。
十月的風乾燥而清爽,吹過樓道時,把他身上的氣息帶進我的鼻子裏,我的心突然軟得不成樣子。
他說:“給我一個機會,我慢慢解釋給你聽,好不好?”
“好。”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