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一假期的第一天，我在機場值機櫃臺前，看着徐衍給方思琪辦登機牌。
用的是我攢了一年的里程兌換的機票。
我問他爲甚麼多了一個人。
他說方思琪剛畢業、沒出過遠門、怪可憐的。
「就當帶個妹妹嘛，你不是最善良了？」
我看了一眼方思琪腳上四千塊的JC鞋，和她手裏兩萬塊的包。
這個“可憐的小妹妹“，身上的行頭比我半年工資還多。
更諷刺的是，我們要去的大理，是我跟徐衍在一起四週年的紀念旅行。
我提前三個月訂了洱海邊的蜜月套房。
攢了整整一年的假期。
推掉了五一三倍工資的加班。
甚至偷偷買好了情侶對戒，想在洱海邊給他一個驚喜。
現在這個驚喜，變成了我的驚嚇。
方思琪挽着徐衍的胳膊走向登機口。
回頭對我笑了笑。
「姜晚姐，你走快點呀，要登機了！」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自己纔是多餘的那個人。
......
飛機上，我的座位在最後一排靠廁所。
徐衍和方思琪坐在一起，中間隔着整整二十排。
「值機的時候只剩這一個位置了，思琪第一次坐飛機會緊張，我陪着她比較好。」
徐衍發來的微信理由很充分。
充分到我無法反駁。
但三個小時的航程裏，我能清楚地聽到前面傳來方思琪銀鈴般的笑聲。
落地大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
五一的大理機場像春運現場，到處都是人。
方思琪像只蝴蝶一樣撲進了陽光下。
「哇！好美啊！徐總你看那個雲！」
徐衍笑着幫她拍照。
換了三個角度、五個濾鏡，拍了至少二十張。
我站在旁邊拎着三個人的行李。
沒有人幫我拍照。
也沒有人問我累不累。
到了酒店，更大的問題來了。
我訂的是一間蜜月套房。
一張大牀，滿屋玫瑰花瓣，連浴缸旁邊都擺着香薰蠟燭。
方思琪站在門口，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但她很快就調整了表情，可憐巴巴地拉着徐衍的袖子。
「徐總，五一所有酒店都滿房了，我剛纔問過前臺了，一間房都沒有了......」
「我可以睡沙發的！我很小一隻，不佔地方的！」
她說着故意縮了縮身子，像一隻被雨淋溼的小貓。
我看向徐衍，等他拒絕。
「晚晚，要不就讓思琪擠一晚？明天我再想辦法。」
我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這是蜜月套房。」
「我知道，但總不能讓思琪睡大街吧？五一到處都滿房，你就大度一點。」
方思琪感激地看着徐衍，又怯生生地看了看我。
「姜晚姐，實在不好意思......要不我睡浴缸？」
睡浴缸？
我提前三個月訂的、兩千八一晚的洱海景蜜月套房，現在要三個人擠？
「行。」
我聽到自己說。
不是大度。
是累了。
四年了，我太擅長妥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