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和溫時與在一起時,江菱歌總會打電話過來。
今天心悸,明天做噩夢......她總有說不完的理由。
溫時與沒辦法拒絕她。
我鬧過,哭過,都沒用。
在我提出分手時,溫時與紅着眼訴說他的過去:
“我三歲被拐到偏遠的小縣城,賣給一對年老的夫婦當兒子,菱歌是和我一起長大的鄰家妹妹。”
“十五歲時養父母相繼離世,是菱歌一家時常接濟我。”
“十八歲,溫家人找到了我。在回溫家的前一天,小縣城發生了地震。”
“菱歌的父母爲了救我雙雙去世,菱歌也患上了抑鬱症。”
“所以我必須要照顧她,對她負責。”
我懂江菱歌失去父母的痛,也明白溫時與想報恩的心。
此後,江菱歌再找溫時與,我都沒阻攔過。
江菱歌心情不好,他要去陪着,哭了他要過去哄,最後一日三餐也得親手爲她準備。
江菱歌需要他的時間越來越多,溫時與經常把我一個人丟在家裏。
直到我獨自在家發病暈倒進了ICU,小姨要求我們分手,溫時與才向我和小姨保證再也不會和江菱歌有接觸。
我微微仰頭,將快流出的眼淚收回去。
他那麼想報恩,我成全他。
指尖輕點屏幕,溫時與被我拉進黑名單。
【你看過的song更新了一條新的帖子】
我點了進去。
【做噩夢了,他給我熱了牛奶,守在我身邊給我講在M國的事情,哄我睡覺】
配圖是男人穿着絲綢睡衣坐在她牀邊。
沒有露臉,但我認出了這件睡衣是我給溫時與買的那件。
牀上的四件套也是我怕溫時與睡不好,託小姨的人脈找非遺大師用最軟的絲線做的。
我曾經以爲的偏愛,別人也擁有。
我給他的愛,他也分享給了別人。
心中苦澀翻湧,胃也跟着絞痛。
手肘不小心碰倒了桌邊的藥瓶。
一大堆瓶瓶罐罐滾落,藥片撒了一地。
這三年我的分離焦慮症愈發嚴重,藥量也跟着逐漸加大。
每天都要喫大把大把的藥才能控制情緒。
沒來得及收拾,門鈴突然響了。
我微微弓着身體,捂着肚子去開門。
來人是溫時與的朋友阿威。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皺眉道:“你別以爲東施效顰裝病就能拿捏時與,菱歌那是真的身體不好。”
阿威每次見到我都沒甚麼好臉色,我已經習慣了。
“趕緊把時與從黑名單拉出來,你不回消息他都快急瘋了。”
我沒動:“我和他已經分手了!”
他奪過我的手機把溫時與從黑名單裏放出來。
“呵,你會捨得和他分手?”
手機被丟了回來,阿威嫌棄的擦了擦手。
“不就是想用分手威脅時與向你妥協嗎,這種齷齪的手段你還要用幾次?”
“明晚時與的航班九點落地,你記得去機場接他,他要當面和你解釋。”
胃部的不適讓我沒了耐心:“你聽不懂人話嗎,我們分手了。”
“你有甚麼資格和時與提分手,他都爲了你不和菱歌來往了......”
我冷着臉關上門。
門外,阿威啐了一口:“甚麼分離焦慮症,我看你就是一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
次日,阿威不顧我身體的不適強行把我拽去了機場。
在機場呆了一會,他藉口有事離開。
來來往往的人羣裏,始終沒有看到溫時與。
站了太久我的腿又麻又疼,人多的環境也讓我很不舒服。
可許多年沒有一個人出過門,我無法做到獨自離開機場。
看一眼時間,已經凌晨三點了。
我等了七個小時。
焦慮的症狀越來越嚴重,胸口悶的難受,我忍不住問阿威:【我還要等多久】
【我看漏消息了,時與八點就和我說他公司有事,回不來了】
意識到阿威在耍我,我氣的渾身都在發抖。
想要離開,視線觸及到來往的人羣,焦慮恐慌的情緒徹底爆發了。
眼前發黑,腿一軟摔倒在地,窒息感湧向我。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撥打緊急聯繫人的電話。
無人接聽。
熱心羣衆和工作人員圍了過來,我恐慌的情緒到達極點。
暈過去前,一件帶着雪松香味的外套籠罩了我,遮擋住我的視線。
“桐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