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的原身與薛芸時期的樣貌並不相同,所以無需擔心有舊識認出我來。
剛踏入仙門,我們就撞見一羣年輕修士正在欺負一名外門弟子。
那名外門弟子硬生生打斷胳膊,又被他們摁在地上舔乾淨豬食。
“住手!”我上前制止。
“他是個沒有靈力的普通人,你們爲何欺負他?”
那些修士見我修爲高深莫測,立刻停手。
“師姐有所不知,他原本是我們的師兄,天生體弱,因得到聖女的照顧才能修煉。”
“結果他竟然忘恩負義,幫助歹人殘害聖女,這才被懲罰剝去靈根,成了廢人。”
“我們之所以教訓他,也只不過是看不慣這種小人行徑。”
等這些修士離開後,我蹲到外門弟子的面前:“你還好嗎?”
他抬起頭,透過佈滿泥濘的臉,依稀能辨認出是我曾經的師弟,季風。
“幾百年前,我曾聽聞你和聖女阮青青最是要好,你爲何要殘害她?”
我終究沒忍住問道。
季風忽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阮青青那個賤人也配叫聖女!”
“聖女只有一人,那便是我的師姐薛芸!”
他兇狠地瞪了我一眼,忽然又低下頭嚎啕大哭。
“師姐,你在哪,我錯了,我好想你!”
看着他瘋癲癡傻的樣子,我心情複雜。
季風被師尊領回去的那一年,才六歲,天賦極高,但先天體弱。
師尊貴爲掌門事務繁忙,是我一手將季風照顧長大。
他隔幾天便會發燒一次,每隔一個時辰便要換一次藥,我日夜守着他不敢睡。
得知寒峯上的一株藥草能根治他的病,我拖着受傷的身體爲他去摘。
卻摔下山崖,險些經脈寸斷。
一株藥草不夠,還需一昧修道之人的心頭血,我二話不說剜心取了我的心頭血。
用藥後他的身體徹底康健,修爲暴增。
也就是那次,他發現了我的心頭血有清毒治病的功效。
所以在阮青青魔毒入體時,他第一時間站出來讓師尊和謝雲墨取我的心頭血。
可明明當年,也是他嚴肅地囑咐我:
“師姐,我知你心善,但有關心頭血的事一定不能讓別人知道!不要賭人心!”
“後悔有甚麼用呢?”我站起身來,冷冷看着他。
“是你虐S了靈寶,你永遠別想得到薛芸的原諒。”
靈寶是我從小養大的一頭有靈智的犬獸,雖不厲害,卻十分忠誠。
有一次我和季風誤入一處高階祕境,被衆妖圍攻,是靈寶拼死把我們救了出來。
當時季風抱着靈寶親熱得不行,說一定要給靈寶養老送終。
可後來也是他親手剝了靈寶的皮,製成皮衣送給阮青青。
在我痛苦地質問他爲甚麼時,他一臉不耐:
“靈寶年紀這麼大了,靈力都消散了,也就這一身毛皮有些用。”
“一頭普通靈獸,能給宗門聖女做衣服,它也算不枉此生了!”
季風聽了我的話安靜下來,他雙眼呆滯,像是陷入了回憶。
隨後他猛地站起身來,裴燼怕他傷害我,立刻擋到我的身前。
可季風看都沒看我二人一眼,手舞足蹈地向我們身後跑去。
嘴裏還喃喃着“贖罪”之類的話。
我和裴燼沒有回頭,而是朝掌門所在的主事殿走去。
只是身後傳來弟子驚慌的喊聲:
“快來人啊!那個廢人季風跳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