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臉上的溼潤讓我重新醒來。
我看着趴在牀邊的安安。
胃裏一陣翻湧，猛地將她推開。
屈辱的虐待、
皮肉撕裂的劇痛、
接踵而至的毒打。
過往逃離村子被抓回後的一幕幕猛地湧入腦海。
絕望如潮水般從心頭蔓延開來。
我滿心期盼的丈夫，是所有苦難的始作俑者。
一心護着的竹馬，是常年虐待我的惡人。
許諾護我一生的哥哥，縱容旁人欺負我，對我拳打腳踢。
就連我拼盡全力守護的女兒，也是暴露我行蹤、將我推入深淵的背叛者。
我笑了。
笑得眼淚直往下掉。
安安跌坐在地上，小手緊緊攥着衣角。
“媽媽，對不起。”
我捂着嘴，胃裏的酸水湧到喉嚨，狠狠地趴在牀邊乾嘔。
她蜷縮在牆角，怯怯地盯着我。
房門被猛地推開。
我像個失去生氣的木偶，靜靜地看着蘇青青慢慢走近。
她笑得眉眼彎彎，湊到我耳邊說道：
“你被拐後，你父母一直把我當親生女兒疼呢。”
“他們臨死前，我才告訴他們，你早就被親哥拐到村子裏受虐。”
“可惜他們想救你，已經無力迴天，只能在悔恨中嚥氣。”
“其實，我的心臟一直健康得很。”
我腦子裏一根弦驟然繃斷。
她挑釁的表情不斷放大，我忍無可忍地掐住她的脖子。
傅讓剛進門，臉色瞬間鐵青。
他衝上前一腳狠狠踹在我肚子上，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我就知道你死性不改，知道青青心臟有問題後，肯定想置她於死地。”
後腰猛地撞在桌角，一陣劇痛襲來。
我蜷縮在地，喉嚨湧上腥甜。
安安踉蹌着爬起來，抓起桌上的玻璃瓶，用盡全力朝傅讓砸去。
“不許你們欺負媽媽。”
瓶子在傅讓腳邊碎裂。
這時，哥哥衝了進來。
他一把揪住安安的頭髮，將她的腦袋一遍遍砸向地面。
“你這個野種！”
“誰給你的膽子碰青青？”
安安的額頭瞬間湧出鮮血，模糊了她的雙眼。
我淚如雨下，目光掃過傅讓。
他別過臉，不敢看我。
我爬向哥哥，顫抖着抓住他的褲腿：
“哥…求求你鬆開…”
“安安…她只是個孩子…求你放過她…”
看着我的眼淚，他頓了頓。
蘇青青突然捂住胸口，臉色發白：
“哥…我心臟好疼…”
哥哥的身體僵了一下。
然後，他臉上的動容消失殆盡。
他立刻衝過去扶住蘇青青，眼神裏滿是焦急：
“青青！你怎麼樣了？”
“快！快帶她去醫院！”
傅讓滿臉嫌惡，抬腳狠狠踹開躺在地上的安安。
他居高臨下地盯着我，聲音冰冷：
“要是青青有半點閃失，你們母女倆都別想好過！”
我渾身顫抖着將滿身是血的安安抱起來。
她沒有哭，只是靠在我的懷裏，聲音微弱：
“媽媽，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透露你的消息…”
“你走後，他們不給我喫飯，還一直打我…”
“媽媽抓回來捱打後，我就再也沒有…說過媽媽的行蹤了…”
“媽媽，你一定要逃出去。”
我紅着眼眶，淚水滴在她的臉上。
“安安別怕，媽媽一定會帶你逃出去的。”
安安小小的身體微微顫抖。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僵了僵，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下。
“媽媽，我不想死…”
她的眼睛越來越沉，呼吸微弱地像風中殘燭。
我緊緊抱着她，淚水洶湧而出：
“安安別睡！媽媽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你不會死的，媽媽一定會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