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喫早飯時,我剛把熱好的包子端上桌,準備去拿筷子。
拿着涼牛奶在沙發上亂跳的淼淼,把牛奶全倒在我的舊電腦上。
茶几上那可是我熬到凌晨三點才改好的客戶財務覈算方案。
屏幕閃兩下就黑了,還冒出一股焦糊味。
淼淼舉着空杯子毫不露怯,反而衝我吐舌頭做鬼臉。
我快步過去拿起滴水的電腦,咬緊後槽牙。
電腦裏有上午開會必用的核心數據,而且沒來得及備份。
王秀蘭聽到動靜走出來,一把將淼淼拉到身後護着。
她指着我的鼻子毫不客氣地罵:
“你把電腦放在孩子夠得着的地方幹甚麼?孩子才五歲懂甚麼。”
“你一個月掙好幾千塊錢,電腦壞了重買一臺就是了,跟個孩子甩甚麼臉子!”
淼淼躲在王秀蘭身後,探出腦袋衝我喊:
“奶奶說了,你就是這個家裏管我喫飯的人!”
盯着這對祖孫,五年裏半夜發燒是我整宿抱着給她降溫。
去開家長會也是我頂着黑眼圈,結果在她們眼裏我只是免費保姆。
收起滴水的電腦,我拎起包推門而出。
把淼淼扔去幼兒園後,直接跑去電腦維修店。
師傅拆開後蓋直搖頭,說主板燒了硬盤數據全毀。
站在店門口接起領導電話,客戶因數據問題當場取消合作。
領導劈頭蓋臉把我罵了一頓,勒令立刻回去處理違約金。
剛掛電話周澤的跨國視頻就打過來,對工作的事隻字不提。
他一開口就是質問:
“我聽媽說你早上跟淼淼發脾氣了?有沒有嚇到她?”
我直接告訴他電腦廢了,客戶跑了還要賠違約金。
周澤皺起眉頭在屏幕那頭教育我:
“她是你帶大的,你應該知道怎麼順着她的脾氣。就是你平時不夠包容,才連帶孩子這種小事都做不好。”
緊接着他話鋒一轉:
“對了,國際幼兒園那邊的資產證明卡得很嚴,要求父母名下必須有足夠的不動產證明。”
“你把你婚前全款買的那套小兩居先拿去做個房產抵押登記,只是走個流水材料,不會真的動裏面的錢。”
我強忍着沒笑出聲。
那套房是我父母留給我最後的退路,他打定主意要掏空我給私生女鋪路。
順着他的話我問:“爲甚麼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辦這麼急?”
周澤面不改色:
“孩子不能輸在起跑線上啊,這都是爲了我們這個家的未來。”
視頻剛斷,手機就彈出銀行卡資金變動的短信提示。
那是周澤以前爲了表忠心綁定在我手機的副卡。
短信顯示他剛給林曉曉轉賬十萬元,附言寫得清清楚楚,看房定金。
站在路邊假裝沒事人一樣給周澤發消息:“好,等你回國我們就去辦手續。”
當天下午,我接上我媽直接去了房管局,以贈與的形式用最快速度把房子過了戶。
出門後轉身進了一家快遞站,把厚厚一疊文件寄了出去。
晚上十點淼淼突然發高燒,王秀蘭捂着胸口直喊頭暈。
老太太一扭頭躲進臥室反鎖了門,想逼我像以前那樣徹夜照顧。
拿上病歷本帶淼淼去了急診,掛號時護士讓覈對信息。
翻開病歷本第一頁,緊急聯繫人那欄黑字寫得端正。
第一行父親周澤,第二行母親林曉曉。
原來掛號臺都知道誰纔是一家人。
我舉起手機拍下這頁紙,揣回包裏轉身去拿藥。
到家已是凌晨一點,王秀蘭開門探出頭毫不客氣地使喚:
“曉曉明天跟着周澤回國,順便要來家裏喫個便飯看望孩子,你明天早點下班去買兩條新鮮的鱸魚,做幾個她愛喫的清淡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