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齊雲山上住着我的嫡姐，謝清漪。
先帝在世時，爹孃將原本與裴卻塵有婚約的謝清漪嫁給儲君二皇子。
二皇子毒S先帝謀逆，是我冒死給遠在邊疆的裴卻塵送傳位聖旨。
九死一生，助他登上帝位。
二皇子被斬，謝清漪本該同罪處死。
裴卻塵卻只是下旨，將她幽禁齊雲山。
這麼多年過去了，裴卻塵竟還對嫡姐念念不忘。
想得入神時，前往齊雲山的聖轎突然停下。
我的額頭撞在轎壁上。
鈍痛未消，轎外的辱罵聲便刺了進來。
“妖后！”
“禍國殃民！”
“S了她天下才能太平！”
我掀簾看過去，裴卻塵厲聲吩咐御林軍斬了不尊重皇后的人。
御林軍長劍出鞘，寒芒映得我臉色慘白。
虛影再次浮現。
“皇上故意放出消息，你會走這條路去齊雲山。”
“從前百姓都罵謝清漪罪婦苟活，如今所有恨意全被他引到了你身上。”
“收劍，不許傷人！” 我失聲大喊。
御林軍冷硬如鐵：“皇上有旨，凡辱罵娘娘者格S勿論！”
劍光一閃，血濺三尺。
百姓徹底瘋了，轎輦被圍得水泄不通。
裴卻塵一身龍袍尊貴凜然，看向我時像在看燙手的山芋。
“蘭兒，朕若不處罰你，百姓怒火難平。”
我冷笑：“我身上已千瘡百孔，陛下覺得哪裏還能扎針請便吧。”
他壓過所有喧囂：“若想平息衆怒，你得三步一跪五步一拜七步一叩首，謝罪天下。”
渾身血液凍僵。
“我何罪之有？”
喪子後，裴卻塵主動許諾塑金身補償我，是他耗盡國庫卻推我頂罪。
也是他爲了謝清漪暗中轉移民怨，讓我成了萬人唾棄的妖后！
“朕意已決。” 裴卻塵拂袖，沒有半分轉圜。
我看着滿地鮮血，映着裴卻塵毫無波瀾的狠絕。
我笑了，笑得眼淚橫流。
我跪下，三步一叩。
青石路粗糙硌人，膝蓋破皮滲血。
石塊、臭雞蛋、爛菜葉鋪天蓋地砸來。
十幾里路，我如同一條喪家之犬。
血肉模糊，惡臭難擋。
挪到齊雲山腳下，我已不成人形。
裴卻塵居高臨下地看着我，淡得像在說一件小事：“扶娘娘去後山淨身。”
聽雲和棲雁對着我身上密密麻麻的傷口，一直落淚。
“那金身看起來壓根不像娘娘，倒是跟謝清漪一模一樣，受苦受罰的卻是娘娘您吶！”聽雲替我打抱不平。
“放肆！”棲雁瞪了聽雲一眼，“皇后娘娘與大小姐本就是同胞姐妹，長得像有甚麼奇怪？”
聽雲嚇得立刻閉上了嘴。
可我心裏清楚，棲雁不過是怕戳到我傷心處，傷口上撒鹽。
我與謝清漪，縱然五官有幾分相似，神態卻截然不同。
我自小被爹孃忽視，養成了端莊內斂的性子。
謝清漪先後與裴卻塵和二皇子有過婚約，多一分嫵媚與傲氣。
更何況，我脖子上有一道疤痕。
當初二皇子知道我給裴卻塵傳聖旨，刀架在我脖子上。
我咬死也不肯說出裴卻塵的下落。
那是我爲裴卻塵出生入死的證明，是他親口說要記一輩子的印記。
我被架進靜室，溫水漫過傷口。
水面晃動，映出轉世的我。
“路上帶頭鬧事的百姓，全是裴卻塵安排的人演的。”
“他要的就是民憤滔天，好逼你謝罪，全了謝清漪的心願。”
指甲掐進掌心，絲毫感覺不到疼痛：“我不信！”
水面虛影冷笑：“謝清漪嫉妒你先她一步坐上後位，親口點名要你跪着來齊雲山見她。”
“你若不信，現在就去後山偏殿看看。”
“你的好皇上，正和謝清漪抱在一起。”
我瘋了一般從浴桶裏跳出來。
赤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跌跌撞撞衝向偏殿。
門沒鎖，我一把推開。
屋內暖香瀰漫，眼前景象將我徹底凌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