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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癡傻。
出生那年黃河歸槽,大周戰事連連大捷。
欽天監斷言我是紫微星降世,癡傻是爲國擋災。
因此皇帝爹爹特地把我藏在民間,以農女身份養大。
十八個皇兄更是輪流守我。
直到進了女學後,遇上了新來的女先生沈知蘅。
她自稱穿書女,有博古通今的本事,但她有厭蠢症。
我正在臺下傻傻地掰着手指,她卻突然衝過來把我的書扔進水缸。
“看到你這個蠢貨,我就覺得噁心,我說你不會就是傳說中古代的寶寶病吧!”
“收起你裝傻賣乖的把戲,沒人能護你這種蠢貨一輩子”
“只有我這樣聰明獨立的女子才配做主角,你這蠢貨只是個炮灰。”
我蹲在缸邊撈書,眼淚直往下掉。
“可是哥哥們說,會護皎皎一輩子呀。”
沈知蘅卻滿眼輕蔑,一腳將我踹進水缸。
“見鬼去吧,蠢東西。”
下一刻,檐下暗衛放出十八隻金羽信鴿。
......
京中女學來了位女先生沈知蘅。
看着像話本里的才女。
女學生們都在偷偷打量她。
“聽說沈先生三日前在長公主府作了一首詩,連太傅都說驚才絕豔。”
“我也聽說了,她還會一種很奇怪的算學,算盤都不用,直接心算。”
“她看起來好厲害啊。”
我趴在桌案上認真地把桂花糕掰成兩半,一半給自己一半給我的小木鳥。
小木鳥是十三哥哥給我雕的,他說我在女學裏若是害怕就摸摸它,它會替哥哥陪着我。
我把糕糕推到木鳥嘴邊小聲說:“你也喫。”
旁邊的貴女忍不住笑了。
“姜皎皎,你怎麼又喂木頭喫東西?”
我眨了眨眼很認真地解釋:“它陪我上學,會餓的。”
笑聲更大了,我有些茫然,不知道她們爲甚麼笑。
沈知蘅盯住我,她愣了一下隨後眯起眼打量我。
她慢慢走到我桌前,垂眸看着沾了糕屑的小木鳥輕聲問。
“你就是姜皎皎?”
我點頭:“是呀。”
她勾起嘴角滿眼嫌棄地看着我。
“果然和書裏一樣是個蠢貨,多看你一眼都覺得是對我智商的侮辱,厭蠢症都要犯了。”
我聽不懂她的話,只覺得她盯着我讓我很不舒服。
上課後沈知蘅讓我們背《大學》。
前排的崔明姝背得快,沈知蘅聽完後難得露出笑意。
“很好,女子本就該如此。聰慧獨立,而不是把蠢當作旁人憐愛的武器。”
崔明姝臉頰微紅,坐下時得意地看了我一眼。
輪到我時我抱着書卷站起來。
“大......大學之道,在,在明明德,在親民,在......”
我卡住了,我昨日背了很久,十四哥哥還陪我背到打瞌睡。
可我一緊張就想不起來後面的字。
我急得捏緊書角小聲問:“在......在甚麼呀?”
講堂裏傳來壓低的笑聲。
沈知蘅沒有提醒我,只是冷臉看着我。
“在止於至善。”
我眼睛一亮連忙點頭:“對!在止於至善!”
她把書卷往案上一放板起臉。
“別人三日就能背會的東西,你三個月還背不順。”沈知蘅指責我,“你不覺得羞愧嗎?”
“我平生最厭蠢,教你這種腦子轉不過彎的,簡直就是在浪費我的生命。”
我愣住了。
羞愧是甚麼味道?腦子怎麼轉彎?
我想了想小聲說:“我有好好背的,只是皎皎腦袋慢。”
“別把蠢說的這麼好聽。”她拿起我的書,“蠢貨只會污染學堂的風氣,你這種蠢而不自知的,更最可悲。”
我抱着小木鳥小聲說:“可是哥哥們說,我是天上慢慢閃爍的星星。”
“哥哥?”沈知蘅嘲諷地扯了扯嘴角。
“所以你讀書是爲了讓哥哥誇你?姜皎皎,你這樣被人寵壞的蠢貨,若不是生在好人家,早就被這世道碾成泥了。”
講堂一下子安靜下來,我呆呆看着她。
從前村裏有個嬸嬸也這麼說我,說我蠢,說我將來嫁不出去,說我爹孃養我是賠錢。
後來那嬸嬸家裏的井突然塌了牛也跑了,她跪在我家門口哭了三天,說自己嘴賤不該罵我。
我低頭看着懷裏的小木鳥小聲問:“先生,蠢貨到底是甚麼呀,是不好的意思嗎?”
沈知蘅板起臉瞪着我。
“遲早被你蠢死,今日起,你每日多抄十遍《大學》。抄不完,不許回去。”
我抬起頭有點着急:“可是今日十五哥哥說要來接我喫糖蒸酥酪。”
她彎起脣角滿臉譏諷。
“那就讓你的哥哥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