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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公司拿下大單那天,我去做了個短款美甲犒勞自己。
結果第二天上班,實習生蘇念把一沓文件摔在我桌上,指着我的鼻子罵。
“陳瑤,你打字聲音能不能小點,聽得人煩死了!”
她當着全部門的面,越罵越難聽。
“不就是簽了個破單子嗎?有甚麼好嘚瑟的?做個美甲到處顯擺,打字聲音那麼大找存在感,你惡不噁心?”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做的本甲和幾乎靜音的鍵盤,一臉無語。
蘇念卻不依不饒,一把抓住我的手指:
“你趕緊把這玩意兒給我卸了!我們公司是正經公司,你指甲搞得花花綠綠的,不知道的還以爲你出來賣的!”
我一巴掌拍開她的手:“公司哪項規定說了不準做美甲?憑甚麼聽你的?”
實習生冷笑:
“就憑我爸是董事長!”
“你要是不把美甲卸了,現在就給我收拾東西滾蛋!”
我愣住了。
我怎麼不知道我爸還多了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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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門裏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蘇念之間來回掃射。
“董事長女兒?真的假的?”
“你看她平時那個做派,穿的都是大牌,包包也是限量款......”
“難怪沈總對她那麼照顧,上週她遲到半小時,沈總還幫她打圓場說去客戶公司了。”
“這下陳瑤慘了,連續三年銷冠又怎樣,得罪了董事長千金能有好果子喫?”
蘇念聽着這些話,下巴抬得更高了。
“陳瑤,你聽見了沒?現在知道怕了吧?”
“不過嘛,我這個人很大度的。”
她停下腳步,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你現在立刻去把美甲卸了,然後當着全部門的面,給我鞠個躬道個歉。”
“說你錯了,說你以後不敢再在我面前裝模作樣了。”
“我心情好了,說不定讓你繼續在這個工位上坐着。”
我盯着她,沒說話。
蘇念見我沉默,以爲我慫了,變本加厲地湊過來:“怎麼?不服氣?”
“你一個破打工的,拿甚麼跟我比?”
“不就是簽了個三千萬的單子嗎?有甚麼好得意的?我要是想做,我爸一句話的事兒,客戶排着隊來籤合同。”
“你拼死拼活跑斷腿,還不如我動動嘴皮子。”
“真以爲自己多了不起了?裝甚麼裝?”
她越說越來勁。
“我本來只想安安靜靜做個普通實習生的,誰知道沒幾天就遇到你這種裝貨。”
“天天第一個來最後一個走,給誰看呢?顯得你多努力似的?”
“籤個大單還要做個美甲慶祝,你怎麼不把合同裱起來掛腦門上啊?”
我終於開口了,聲音很平靜:“說完了?”
“說完了就回你工位去。別耽誤我工作。”
我轉身坐下,打開電腦。
整個辦公室倒吸一口涼氣。
蘇唸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陳瑤!你甚麼態度!”
她一巴掌拍在我桌上,“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是銷冠就了不起了?信不信我一句話,今天就讓你捲鋪蓋滾蛋!”
這時,我的助理小周看不下去了,站了起來:
“蘇念,陳姐可是連續三年的銷售冠軍,剛拿下公司史上最大的海外訂單,給公司賺了多少錢?”
“就算你真是董事長的女兒,你也沒資格讓她道歉!”
蘇念被當衆頂撞,臉上那點虛假的從容立刻掛不住了。
“你算甚麼東西?一個助理也敢插嘴?”
她眼神一狠,揚手就朝助理的臉扇了過去。
千鈞一髮之際,我抓住了她的手腕甩開。
“有本事衝我來,別動我的人!”
我死死盯着她。
蘇念接連被下了面子,臉色變得鐵青。
“陳瑤!你他媽找死!”
就在這時,一個威嚴的男聲在部門入口處響起:
“你們都在幹甚麼!”
2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過去。
總裁沈墨然站在部門入口,一身深灰色西裝,氣質凜然。
蘇念看到他的瞬間,眼眶立馬紅了。
“沈總!您終於來了!”
蘇唸的聲音帶着哭腔,衝到沈墨然面前。
“陳瑤她動手打我!”
“我就說她打字聲音有點大,讓她稍微注意一下,她就惱羞成怒,動手打我!您看,都紅了!”
沈墨然眉頭緊蹙:“陳瑤,你怎麼回事!”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沈總,事情不是這樣的——”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沈墨然厲聲打斷我。
“你作爲老員工,跟剛來一個月的實習生動手,還當着全部門的面?”
“你有沒有想過,別人會怎麼看我們銷售部?怎麼看我們公司?”
他越說越激動,手指點着我的方向。
“你以爲你簽了個大單就了不起了?就可以在公司裏橫着走了?”
“公司不缺你一個銷冠!比你能力強、比你懂事的人多了去了!”
“你今天這個態度,讓我怎麼放心把更重要的工作交給你?”
辦公室裏鴉雀無聲,但同事們的眼神交流比說話還熱鬧。
“看吧,沈總果然向着她......”
“這偏袒也太明顯了,連問都不問清楚。”
“董事長女兒嘛,誰敢得罪?”
蘇念站在沈墨然身後,對我露出一個充滿挑釁的笑容。
我看着他們一唱一和的樣子,心裏甚麼都明白了。
沈墨然作爲江城分公司總裁,入職五年,業績平平,一直沒機會升到總部。
他太需要一個機會了。
蘇唸的出現,對他而言,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梯子。
難怪蘇念遲到他不記名,難怪蘇念犯錯他幫忙遮掩,難怪他處處偏袒。
他不是相信蘇念,他是在巴結“董事長千金”。
我盯着沈墨然,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進公司這三年,我一直覺得他是個不錯的領導。
認真負責,兢兢業業。
我甚至打算在這次年度述職裏,向父親推薦他。
現在看來,根本沒必要。
沈墨然見我不說話,以爲我默認了,語氣更加嚴厲,“我給你一天時間,寫一份深刻的檢討,明天交到我辦公室。然後,公開向蘇念道歉。”
“這件事如果處理不好,你這個季度的獎金,還有年終評級,自己掂量着辦。”
他說完,又轉向蘇念,語氣瞬間柔和下來:“小念,沒事吧?要不要去醫務室看看?”
“不用了沈總,有您主持公道我就放心了。”
蘇念乖巧地搖頭,眼眶還掛着淚珠,楚楚可憐。
沈墨然點點頭,帶着蘇念準備離開。
辦公室裏恢復了死寂。
小周紅着眼眶看我,聲音都在發抖:“陳姐,他們怎麼能這樣,你給公司賺了那麼多錢,他們憑甚麼這麼對你......”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沒說話。
小周吸了吸鼻子,努力擠出一個笑容,“陳姐,還好你馬上就是總經理了。下次年度表彰大會,你就要升職了,到時候就不用跟蘇念一個部門,不用受這個氣了。”
我點了點頭。
當初大學畢業,父親說讓我直接進總部,爲將來接手公司做準備。
我拒絕了。
我告訴他:“我想隱瞞身份,從分公司最基層的業務員做起。”
“我想知道,如果沒有董事長女兒這個身份,我能走多遠。”
父親愣了很久,最後笑了。
“好,有志氣。去吧,我支持你。”
“不過別指望我給你任何特殊照顧。”
於是,我進了公司,成了銷售部最普通的一名業務員。
沒有人知道我和董事長的關係。
三年,我從零做起,每天打幾百個被拒的電話,喫無數次閉門羹,頂着烈日拜訪客戶。
第一個月,一個訂單都沒簽下來。
第三個月,簽了第一個單子,只有五萬塊。
但我沒放棄,一步步爬到了連續三年銷冠的位置。
下次年度表彰大會上,我將正式被任命爲分公司總經理。
這是對我三年努力的最好證明。
想到這,我深吸一口氣,把今天的委屈壓了下去。
再忍幾天就好。
3
年度表彰大會很快召開。
會議室裏坐滿了人,氣氛隆重而熱烈。
沈墨然西裝革履地站在臺上,意氣風發。
“過去一年,在全體員工的共同努力下,分公司業績創下歷史新高。其中,銷售部的表現尤爲亮眼。”
許多人的視線下意識地落在我身上。
連續三年銷冠,加上剛拿下的三千萬海外訂單,結果根本沒有懸念。
“經過公司管理層嚴格覈算,本年度的銷售冠軍是——”
“蘇念!”
話音剛落,會議室裏像炸了鍋。
“蘇念?那個纔來一個月的實習生?她連一個像樣的單子都沒簽過吧?”
“那陳瑤怎麼辦,她不是才簽完三千萬的單嗎?”
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起。
我坐在位置上,指甲掐進掌心裏。
小周猛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沈總!這個結果不對!陳姐的業績系統裏清清楚楚,她應該是銷冠!”
“夠了!”沈墨然眉頭一擰,滿臉不耐,“這是公司一致決定的結果,你一個小小助理有甚麼資格質疑?”
小周還想說甚麼,沈墨然直接朝門口揮了揮手:“保安,把她帶出去。”
兩個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小周,往外拖。
“這根本不公平——”小周的聲音越來越遠。
沈墨然掃視全場,語氣假惺惺地溫和:“還有誰有疑問嗎?”
沒人說話。
那些我幫過的同事,那些我帶着熬夜趕方案的徒弟,一個個低着頭,恨不得把自己埋進桌子裏。
會議室裏鴉雀無聲。
沈墨然滿意地點點頭,繼續宣佈:“另外,經公司決定,提拔蘇念爲銷售部總經理,全面負責部門管理工作!”
全場再次譁然,但這一次,沒人敢出聲。
蘇念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走上臺。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大紅色的連衣裙,彷彿早就知道自己是主角。
接過沈墨然遞來的獎盃時,她還故作謙虛地微微躬身。
“謝謝沈總,謝謝公司。”
“其實我就是運氣好,碰上了好團隊。”
她轉向臺下,目光落在我身上,嘴角微微上揚。
“特別是陳瑤姐,教了我很多東西,雖然我們之前有點小摩擦,但我心裏一直很感激她。”
那笑容裏,滿是挑釁和得意。
沈墨然聞言,臉色突然沉了下來:“說到摩擦,陳瑤,你前幾天欺負蘇唸的事,還沒完呢。”
“你上來,當着全公司的面,給蘇念道個歉,做個檢討。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蘇念站在臺上,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周圍同事竊竊私語:
“陳瑤這下慘了,當着這麼多人道歉,多丟人啊......”
“誰讓她得罪了大小姐呢,活該。”
“要不還是道個歉吧,好歹能保住工作。”
我看着這荒唐的一幕,胸口的怒火終於壓不住了。
三年的努力,三年的汗水,三年的通宵達旦。
就這樣被一個纔來一個月的實習生輕輕鬆鬆奪走了。
更可笑的是,我還要給她道歉?
我緩緩站起身,朝臺上走去。
沈墨然以爲我來認錯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早這樣不就好了?道完歉,你還是公司的好員工。”
我走到他面前,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工牌,狠狠砸在他身上。
“我不幹了。”
“以後有甚麼事你找你們這位新銷冠吧。”
說完,我轉身就走。
沈墨然的笑容僵在臉上,臉色瞬間鐵青:“陳瑤!你甚麼意思!”
我沒理會,他還在身後咆哮:“你以爲離了你公司就不會轉了嗎!我看你走了能找到甚麼好工作!”
蘇念在一旁假惺惺地勸:“沈總,您消消氣,陳瑤姐就是太任性了,根本不懂現在找工作有多難。等她碰了壁,自然就回來了。”
沈墨然氣極反笑:“她回來我也不會要她!公司不缺這種不懂感恩的人!”
我沒回頭,拉開會議室的門,走了出去。
回到工位,我開始收拾東西。
小周紅着眼眶走過來。
“瑤姐,你真的要走啊?”
“你爲公司做了那麼多,他們怎麼能這樣對你......”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
剛想開口,會議室的門突然打開,一羣人湧了出來。
蘇念走在最前面,身後跟着幾個保安。
她臉上帶着得意的笑容,朝我走來。
“陳瑤,你以爲就這麼走了就完事了?”
“你偷了公司的機密文件,想就這麼一走了之?”
我愣住了。
“你說甚麼?”
蘇念冷笑一聲,從口袋裏掏出一份文件。
“財務部剛剛發現,你負責的那個八百萬訂單,客戶信息、合同底價、公司核心數據,全部被你私下拷貝走了。”
“你這是竊取商業機密!”
“按照公司規定,我們有權對你進行搜查!”
4
我死死盯着她手裏的那份文件。
“你胡說八道!我從來沒有拷貝過任何公司機密!”
“所有客戶信息都是我自己開發的,合同流程也都是按公司規定走的!”
“你這是誣陷!”
蘇念笑了,那笑容裏滿是惡毒。
“誣陷?那你解釋一下,爲甚麼你工位上的U盤裏,會有公司的核心數據?”
“你昨晚加班到凌晨三點,你以爲沒人看見?”
“監控錄像拍得清清楚楚,你在公司系統裏下載了大量文件!”
我這才反應過來,昨晚我確實加班到很晚,但那是爲了整理這個月的銷售報表。
所有的操作都是正常的,沒有任何違規。
“監控錄像呢?拿出來給我看!”
蘇念聳了聳肩。
“監控錄像當然有,但沒必要給你看。”
“你現在涉嫌竊取公司機密,我們有權利對你進行搜查。”
她朝身後的保安揮了揮手。
“搜!”
兩個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
“你們幹甚麼!放開我!”
我拼命掙扎,但兩個大男人的力氣太大了,我根本掙不開。
蘇念走到我面前,伸手翻我的包。
錢包、手機、鑰匙、護手霜......一樣一樣被她扔在地上。
最後,她拿出一個銀色U盤,舉到空中。
“找到了!”
“就是這個!”
她看向周圍的同事,聲音大得整個樓層都能聽見。
“大家看清楚了,這就是陳瑤竊取公司機密的證據!”
“我就說嘛,她怎麼可能三年拿下銷冠,原來一直在偷公司的數據!”
周圍的同事議論紛紛,有人震驚,有人懷疑,也有人幸災樂禍。
“真的假的?陳瑤居然偷公司數據?”
“難怪她業績那麼好,原來是靠偷......”
“虧我還以爲她是真有本事,原來是騙子。”
“這種人活該被開除!”
我的眼眶紅了,不是因爲疼,而是因爲委屈。
三年了,我爲這家公司拼了三年。
多少個深夜,我一個人在辦公室加班。
多少次應酬,我喝到胃出血住院。
可現在呢?
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就能把我所有的努力全部抹S。
蘇念還在繼續。
她把U盤塞進口袋,然後突然揚起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
火辣辣的疼,耳朵嗡嗡作響。
“這一巴掌,是替公司打的。”
“讓你知道,偷東西的代價!”
她說着,又揚起手。
“夠了!”
我終於忍無可忍,用盡全身力氣,一口咬在保安的手腕上。
保安慘叫一聲,鬆開了手。
我掙脫出來,後退幾步,掏出手機。
“喂,110嗎?我要報警!”
“有人非法拘禁,故意傷害,還誣陷我竊取商業機密!”
蘇念先是一愣,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報警?你以爲報警有用?”
“我爸是董事長,你覺得警察會信你還是信我?”
她雙手環胸,滿臉不屑。
“你報吧。等警察來了,我倒要看看,他們是抓你這個小偷,還是抓我。”
她轉身坐到椅子上,翹起二郎腿,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周圍的同事面面相覷,有人小聲勸我。
“陳瑤,算了吧,你鬥不過她的。”
“她爸真是董事長,你報警也沒用。”
“你還是道個歉,說不定還能留下......”
我冷笑一聲,拿出手機,播出號碼:
“爸,有人在公司欺負你女兒,還說董事長是她爸。”
“我怎麼不知道,你除了我之外,還有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