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裴思齊第99次忘記和女兒的約定,陪着白月光的兒子去遊樂園時,女兒終於學會忽視他。
出門時女兒不會再和他說拜拜,只會抱着我甜甜地笑:
“媽媽,放學你來接我哦。”
老師以《我的家人》爲作文題目佈置作業時,女兒的作文裏只出現我一個人的名字。
“我的家人,只有我的媽媽,我們相依爲命地生活。”
班主任看完內容,第一時間聯繫我:
“依依說她沒有爸爸......是不是......”
我懂老師的話,可我看着女兒乖巧的側臉,半晌才點頭:
“對,她沒有爸爸了。”
終於裴思齊察覺到不對勁,時隔半個月再回家時。
餐桌上,女兒沒有替他準備筷子。
並且疑惑地問他:
“你是誰啊?”
......
鼻尖還縈繞着飯菜溫馨的香味,房間的氣氛卻冷了下來。
裴思齊臉上的笑落下來,把手上的蛋糕放在桌子上,扯着我的胳膊重新進了廚房。
手上才盛出來的湯灑在了手腕,可我卻一時間分不清是裴思齊用力拉扯我胳膊更疼,還是被燙傷的地方更疼。
“姜鳶,我給你講過,瑤瑤一個女生帶孩子不容易,她叫我一聲哥哥,我就有照顧她的責任。”
“你不僅自己把我們想得骯髒,還讓女兒不肯認我?”
我看着他臉上的憤怒,覺得有些可笑。
“所以這就是你住在另一個女人家裏,半個月不回家的理由。”
我冷冷開口,把手上的熱湯潑在了裴思齊手腕上,他被燙得嘶了一聲,甩開了我的手。
“樂樂肺炎,需要住院,我去照顧他而已,怎麼從你嘴裏說出來就變了味?”
裴思齊皺着眉把手放冷水下面沖刷,語氣依舊帶着責備和不耐煩,他肯定忘了,他陪着徐瑤的兒子在醫院的時候,我們的女兒也因爲換季感冒,高燒不退。
那天雨下得很大,我根本打不到車,情急之下我給裴思齊打去電話,想讓他把車開回來,送女兒去醫院。
可我打了二十五遍,才被接通。
“裴思齊,星星發高燒,我打不到車......”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裴思齊打斷。
“高燒而已,你不會自己送星星去醫院嗎?樂樂現在在輸液,哭得厲害,必須要我守着他,我先掛了。”
然後對面陷入一段忙音。
我看着黑屏的手機,一時間有些發愣。
女兒燒得迷迷糊糊,嘴巴里還喃喃叫着裴思齊。
“爸爸......媽媽,星星難受。”
我的眼眶瞬間就紅了,不停用酒精替女兒降溫,一邊抖着手把費用加到最高,才成功把女兒送去醫院。
醫生替她打完退燒針,有驚無險地開口。
“體溫太高了,再來晚一點,很有可能燒成腦膜炎。”
可二十五條未接電話,也沒讓他記住一點女兒那晚其實也危在旦夕。
也是那天,女兒從昏迷中清醒過來,靜靜地看着空蕩蕩的門口,看了一整晚,從那以後,她再也沒有叫過爸爸兩個字。
我好幾次張嘴,卻還是沒有把那晚的事說出口,不是不能,而是再沒必要,女兒現在不再依賴裴思齊,我也終於能帶她離開。
最後我只是收回視線,重新盛了一碗湯,端去了桌子上。
女兒已經往我碗裏夾了幾塊肉,自己握着筷子乖巧的喫飯。
裴思齊緊跟着我出來,坐在餐桌邊把他帶回來的蛋糕推到女兒身前。
“星星,對不起,爸爸最近太忙了,你的生日纔沒有回來陪你一起吹蠟燭,這個蛋糕就當爸爸給你的賠罪好不好?”
女兒咬着筷子,儘管還是板着小臉,視線卻控制不住的往蛋糕移過去,眼睛也亮了亮,我明白女兒依舊對裴思齊懷有期待,心尖都有些發酸。
自從女兒出生後,裴思齊就發誓,每年她的生日都會陪她一起度過,拍下全家福,可自從徐瑤帶着兒子離婚後,這份視線便像一陣青煙,被風吹散,今年照片牆上的全家福,也只有我和女兒兩個人的臉。
她雖然在笑,可眼眶卻是紅的。
女兒沒有拆開,反而看向了我,我放下碗筷,笑了笑。
“星星想喫就拆吧,等會少喫點飯就好。”
她臉上這才露出笑意,朝裴思齊輕聲道謝,小心翼翼打開了包裝袋。
可看清蛋糕的那一刻,我們兩個的笑僵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