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拐賣後被找到的那天,我聽見爸媽壓低的哭腔:
“不能讓以薇知道我們是爲了救同時被綁走的玥玥,纔沒第一時間攔下她的車,不然她會恨玥玥的。”
鮮血腐爛的味道還沒散去,我鼻尖一酸,卻流不出淚來。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是養妹沈玥玥。
“爸媽,是我對不起以薇姐姐,該道歉我一定會道歉,你們別爲了我瞞住姐姐。”
她話音才落,未婚夫趕緊安慰她:
“這不怪你,玥玥。”
“以微一直想趕你走,纔會被拐賣,都是她自作自受,要是這次她回家後還像以前一樣傷害你,我絕對不會放過她。”
我閉上眼,心底的希望徹底散去。
沒關係,反正我早就不需要親情了。
我只想救出我想救的人。
......
身上的傷口新舊交錯,粘着發臭的布料,我輕咳一聲,便扯得五臟六腑一起疼,頭也因爲失血過多昏沉沉的難受。
我感受了一下自己越來越弱的脈搏,計算着自己能不能撐到醫院去。
但來救我的爸爸媽媽,卻隔着一塊薄薄的木門,和我的未婚夫裴衍絮絮叨叨安慰好了愧疚哭起的沈玥玥後,才推門進來。
陽光照在我臉上,刺得我溢出幾滴生理性淚水。
我艱難地抬頭,看着緊緊站在一起的幾人,咧開嘴,傻笑起來。
“你們是來和我玩遊戲的嗎?”
我聽見一聲抽氣的聲音,然後是媽媽踉蹌着奔向我,伸手想扶我,但面對我沒有一絲好皮的身體,顫抖着手半天落不下來。
“以薇,疼不疼啊?”
“對不起,媽媽來晚了,別害怕,媽媽一定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爸爸也不忍的別過眼,嘆了一口氣。
我懵懂地看着他們眼角的淚,再次討好地笑起來。
“阿姨,叔叔,你們真好看,待會兒和我玩遊戲的時候,能不能輕一點啊。”
“我下面好痛,一直在流血,我害怕,但是我不會哭的,你們別打我,也別搶我的東西喫好嗎?”
我小心翼翼地蜷縮起身體,護住一口破爛的碗,裏面裝着的,是發黴的大餅。
媽媽垂淚的動作一頓,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以薇....你..你叫我們甚麼?”
她的聲音有些大,我立刻害怕地抱住頭,縮在角落發抖,哭着求饒。
“對不起...我不該勾引阿姨的老公,對不起,阿姨,你別打我,求你了。”
破舊散發着黴味的房間安靜下來,除了我的哭嚎聲外,再也沒有人說話。
媽媽呆了很久,突然站起來,衝出去大吼。
“醫生,醫生在哪裏?”
我垂着頭,嘴角卻揚起笑,還好,暫時不會死掉了。
醫生來得很快,把我抬上了救護車時,我還死死抓住懷裏的破碗,不肯放開。
所有人都被攔在車外面,醫生在裏面替我輸上液體,做進一步檢查。
只一眼,她眼底流露出許多不忍,在檢查到我的下半身時,我甚至主動張開了腿,癡癡傻笑。
“漂亮姐姐,你也要玩遊戲嗎?”
醫生看了一眼,瞬間紅了眼眶,推開了救護車的門。
“病人情況很不好,肋骨三處骨折,真層皮刀傷50處,鞭傷110處,除此外還有數不清的擦傷,嚴重營養不良和輕微的食物中毒,是長期喫腐敗食物導致的。”
醫生頓了頓,別過頭點去了眼角的淚,儘量用平穩的聲線開口。
“她...的下體,損傷十分嚴重,是...長期遭受侵犯。”
媽媽面色一白,差點軟倒在地。
“爲甚麼...她會不記得我們?”
“目前還不知道原因,病人後腦勺有一塊結痂的傷疤,雖然傷口不深,應該不至於失憶,但也有可能是這道傷口引起的失憶,或者是遭遇太痛苦,病人對自我意識進行自我封閉...,具體結果需要到醫院裏進行專業檢查。”
我平躺在擔架上,淡淡往外看去,對上了沈玥玥探究的視線,然後我極輕的笑了笑,瞬間又變得癡傻起來,再次對着站在門口的爸媽討好的開口。
“叔叔阿姨,你們是來找我玩遊戲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