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姜黎,你當年爲了個喫軟飯的野男人跟家裏決裂,現在在國外混不下去了,知道回來求我們了?”

堂姐姜夢穿着高定禮服,高高在上地看着我。

我摸了摸手腕上價值千萬的百達翡麗,沒說話。

他們還不知道,我這次回國,代表的是全球頂尖的SR風投集團。

而那個被他們嘲笑喫軟飯的野男人,正是集團唯一的掌權人。

1

“呦,這不是我們姜家那個爲了野男人私奔的二小姐嗎?”

“怎麼,在國外要飯要不下去了,捨得滾回來了?”

尖銳的女聲穿透了柏悅酒店宴會廳的輕音樂。

我端着香檳的手微微一頓。

轉過身,對上姜夢那張充滿譏誚的臉。

她穿着一身當季香奈兒高定,脖子上的鑽石項鍊閃得刺眼。

身旁站着一身高定西裝的陸景珩。

也就是我曾經的未婚夫,如今姜夢的頭號舔狗。

我平淡地掃了他們一眼。

“與你無關。”

我今天是代表SR集團來考察A市投資環境的。

本不想和姜家人碰面,卻沒想到他們也在這裏辦接風宴。

爲了迎接那個傳說中即將抵達的“SR集團投資代表”。

也就是我。

姜夢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逼近兩步。

她上下打量着我身上那件沒有任何Logo的黑色絲絨長裙。

眼裏閃過一絲鄙夷。

“穿得這麼寒酸,連個牌子都沒有,你不會是去批發市場淘來的地攤貨吧?”

“當初爲了個窮小子,死活要跟家裏斷絕關係。”

“我還以爲你多有骨氣呢。”

“現在還不是灰溜溜地跑回國,想蹭我們姜家的接風宴?”

周圍的親戚立刻圍了上來。

七嘴八舌地開始指指點點。

“真是不嫌丟人,姜家的臉都讓她丟盡了。”

“聽說那個野男人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全靠她打黑工養着。”

“現在估計是被人家一腳踹了,混不下去了唄。”

這些話,他們說得肆無忌憚。

我看着這羣所謂的血親,心裏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五年前,我媽重病住院。

姜家爲了逼我聯姻,強行停了我媽的醫藥費。

我求遍了所有人,換來的只有冷眼和嘲笑。

是傅辭硯替我交了手術費。

也是他,牽着我的手,帶我離開了這個喫人的家。

陸景珩見我不說話,以爲我被戳中了痛處。

他上前一步,擺出一副施捨的姿態。

“黎黎,你這又是何必呢?”

“當初你非要退婚,鬧得大家都不好看。”

“現在你在外面吃了苦頭,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難混了吧。”

他嘆了口氣,眼神裏透着令人作嘔的自信。

“你如果現在認個錯,我或許還能看在過去的情分上,幫你說句話。”

我看着他那張油膩的臉,只覺得反胃。

“陸景珩,你是不是出門沒照鏡子?”

“你哪來的自信,覺得我會需要你幫忙?”

陸景珩臉色一僵。

姜夢立刻護犢子般挽住陸景珩的胳膊。

“姜黎,你別給臉不要臉!”

“景珩現在可是陸氏集團的總經理,你算個甚麼東西,也敢這麼跟他說話?”

她冷笑一聲,眼神輕蔑。

“你以爲你還是當年那個姜家二小姐嗎?”

“你現在不過是個連大學文憑都沒有的廢物!”

我輕晃着手裏的香檳。

液體在玻璃杯壁上掛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我是甚麼人,不勞你費心。”

“倒是你,姜夢。”

我抬眼看向她。

“你身上這件香奈兒高定,腰線的走線明顯不對。”

“如果我沒看錯,應該是A貨吧。”

空氣瞬間安靜了一秒。

周圍人的目光立刻聚集在姜夢的腰間。

姜夢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下意識地捂住腰,氣急敗壞地指着我。

“你胡說八道甚麼!”

“這可是景珩特意從巴黎給我定做的!”

陸景珩也急了,臉色鐵青。

“姜黎,你少在這裏血口噴人,你一個穿地攤貨的,懂甚麼高定?”

我彎了彎脣角。

“我不懂。”

“但我知道,香奈兒的高定工坊,從來不會在暗縫處使用機制明線。”

我看着姜夢越來越扭曲的臉,語氣平靜。

“穿假貨來參加接風宴。”

“姜夢,你就不怕丟了姜家的臉?”

姜夢氣得渾身發抖。

她猛地揚起手,就要朝我臉上扇過來。

我眼神一冷,正要扣住她的手腕。

一道威嚴的聲音突然從人羣后方傳來。

“都在鬧甚麼!”

人羣自動閃開一條路。

姜家現任家主,我的大伯姜震廷,沉着臉走了過來。

姜夢立刻收回手,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迎了上去。

“爸爸,您看姜黎!”

“她一回來就滿嘴噴糞,不僅污衊我穿假貨,還罵景珩!”

姜震廷停在我面前。

他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居高臨下地審視着我。

彷彿在看一件沒有價值的垃圾。

“姜黎,你現在跪下來求我,我或許還能讓大伯在公司給你安排個保潔的位置。”

2

“保潔?她這種不知廉恥的東西,也配進我們姜家的大門?”

姜震廷冷哼一聲。

他那雙渾濁卻精明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當年你爲了個一窮二白的混混,偷了家裏的戶口本去領證。”

“甚至連你奶奶的死活都不顧。”

“現在你還有臉踏進A市的地界?”

我捏緊了手裏的高腳杯。

指關節因爲用力而微微泛白。

奶奶當年突發心臟病,明明是姜夢故意拖延叫救護車的時間。

姜震廷爲了保護他這個寶貝女兒,硬生生把髒水潑到了我頭上。

說是我氣死了奶奶。

“大伯,飯可以亂喫,話不能亂說。”

我迎上他的目光,寸步不讓。

“奶奶到底是怎麼死的,你們父女倆心裏最清楚。”

姜震廷臉色驟變。

他猛地一拍旁邊的桌子,震得酒杯嘩啦作響。

“放肆!”

“你在國外混了幾年,別的沒學會,頂撞長輩的本事倒是見長!”

周圍的親戚立刻跟着附和。

“就是啊,太沒教養了。”

“姜總好心好意留她在A市,她還不領情。”

“真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姜震廷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怒火。

他似乎想到了甚麼,眼神閃爍了一下。

“不過,既然你已經回來了,姜家也不是不能給你一條生路。”

他語氣施捨,像是在打發叫花子。

“聽說你在國外這幾年,一直在一些小公司打雜。”

“雖然沒混出甚麼名堂,但多少也接觸過一些人。”

我靜靜地看着他表演。

姜震廷頓了頓,終於露出了狐狸尾巴。

“明天SR集團的考察團要在國際會議中心舉辦投資大會。”

“你既然在華爾街待過,想必也認識一些外圍的牽線人。”

“把你手裏那些不入流的聯繫方式都交出來。”

“給小夢鋪鋪路。”

我差點氣笑了。

原來在這裏等着我呢。

SR集團這次來國內,準備投入百億資金扶持本土企業。

整個A市的商界都瘋了。

姜家這種二流家族,自然也想分一杯羹。

姜夢得意地揚起下巴。

“聽見沒有?”

“爸爸這是在給你將功補過的機會。”

“只要你把SR集團那些底層員工的聯繫方式給我。”

“讓我順利搭上他們的高層。”

“我心情好,或許還能賞你口飯喫。”

我看着這對自以爲是的父女,覺得十分荒謬。

他們大概做夢也想不到。

他們削尖了腦袋想討好的SR高層,此刻就站在他們面前。

“抱歉。”

我放下酒杯,語氣冷淡。

“我沒有甚麼聯繫方式可以給你們。”

“就算有,也不會給。”

姜震廷的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姜黎,你不要敬酒不喫喫罰酒!”

“你以爲你是個甚麼東西?”

“沒有姜家,你在這A市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他指着我的鼻子,疾言厲色。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把人脈交出來!”

我拂開他的手,眼神冰冷。

“我說了,沒有。”

“還有,別用你那根手指指着我,我嫌髒。”

姜震廷氣得倒抽一口涼氣。

他揚起手,似乎想打我。

但礙於周圍還有其他賓客,硬生生忍住了。

陸景珩在一旁適時地插嘴。

“姜總,您別生氣。”

“黎黎她就是在國外喫苦喫多了,性格變得偏激了。”

他轉頭看向我,眉頭緊鎖。

“黎黎,姜總也是爲了你好。”

“你把資源交給小夢,對整個姜家都有好處。”

“你一個人在外面能有甚麼作爲?”

我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陸景珩,你甚麼時候成了姜家的狗了?”

“主人還沒發話,你就急着叫喚?”

陸景珩臉色鐵青,雙拳緊握。

姜夢見心上人被罵,頓時炸了毛。

她衝過來,一把推在我的肩膀上。

“姜黎,你這個賤人!”

“你有甚麼好囂張的?”

“你那個喫軟飯的老公呢?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

“是不是嫌你太窮,把你給甩了?”

我被她推得後退了一步,高跟鞋崴了一下。

腳踝處傳來一陣刺痛。

我穩住身形,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你要是還想認祖歸宗,明天就乖乖把SR集團的入場券拿給小夢,否則,我讓你在A市連個端盤子的工作都找不到!”

3

“爸爸,您未免太看得起她了,她一個連大學文憑都沒混到手的人,能有甚麼入場券?”

姜夢捂着嘴咯咯笑了起來。

“說不定她連SR集團的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呢。”

周圍爆發出一陣鬨笑。

姜震廷冷冷地掃了我一眼,轉身招呼其他賓客去了。

彷彿多看我一眼都會髒了他的眼睛。

人羣漸漸散開。

我揉了揉隱隱作痛的腳踝,準備離開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

剛走到走廊拐角。

手腕突然被人一把攥住。

力道極大,捏得我骨頭生疼。

我皺着眉回頭。

陸景珩那張自命不凡的臉近在咫尺。

“你放手。”

我冷冷出聲,試圖掙脫。

陸景珩非但沒放,反而將我用力拽進了一旁的空包廂。

“砰”的一聲,門被反鎖。

包廂裏沒有開燈,只有走廊的微光透進來。

“姜黎,你到底在鬧甚麼脾氣?”

陸景珩居高臨下地看着我,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剛纔在外面,我給你臺階下,你爲甚麼不順着下?”

“你非要把所有人都得罪光才甘心嗎?”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揉着發紅的手腕。

“陸景珩,你是不是有病?”

“我需不需要臺階,跟你有半毛錢關係?”

陸景珩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忍耐。

他壓低聲音,換上了一副深情款款的語氣。

“黎黎,我知道你心裏還有我。”

“你今天故意針對小夢,不就是爲了引起我的注意嗎?”

我被他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震驚了。

差點連隔夜飯都吐出來。

“你腦子裏裝的都是泔水嗎?”

“誰給你的錯覺,讓你覺得我還看得上你?”

陸景珩臉色一僵,隨即冷笑出聲。

“姜黎,別裝了。”

“你那個窮酸老公根本養不起你吧。”

他湊近了一點,目光放肆地在我身上游走。

“只要你乖乖聽話,把SR的資源交出來。”

“我可以考慮在外面給你租個公寓。”

“每個月給你五萬塊生活費。”

“雖然不能給你名分,但總比你現在到處要飯強。”

我看着他這副嘴臉,只覺得一陣惡寒。

這就是我曾經瞎了眼定過親的男人。

“啪!”

我毫不猶豫地抬起手。

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在安靜的包廂裏格外響亮。

陸景珩被打得偏過頭,臉上瞬間浮現出紅指印。

他難以置信地轉過頭,眼底滿是戾氣。

“賤人!你敢打我?!”

他猛地揚起手,就要還回來。

包廂門突然被人從外面大力推開。

走廊的光傾瀉進來。

姜夢站在門口,手裏端着一杯紅酒。

看清裏面的情形後,她尖叫出聲。

“姜黎!你這個不要臉的狐狸精!”

“你居然敢勾引景珩!”

她衝過來,毫不猶豫地將手裏的紅酒潑向我。

我下意識地偏頭躲避。

但紅色的液體還是濺在了我的絲絨長裙上。

暗紅色的污漬迅速暈染開來,散發着刺鼻的酒精味。

陸景珩立刻換上了一副無辜的表情,退到姜夢身邊。

“小夢,你別誤會。”

“是她一直纏着我,想要我給她點錢。”

姜夢心疼地摸了摸陸景珩臉上的紅痕。

轉頭看向我時,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

“姜黎,你真是賤到骨子裏了!”

“在國外賣不夠,回國還要來勾引你妹夫!”

我抽出紙巾,慢條理斯地擦拭着裙子上的酒漬。

“姜夢,管好你的狗。”

“別讓他到處亂咬人。”

我將擦過酒漬的紙巾扔在陸景珩腳下。

“這種垃圾,也就你當個寶。”

姜夢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姜黎,你明天SR集團的投資大會,你要是敢出現在會場丟我們姜家的臉,我打斷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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