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剛拿到胃癌確診單。

老公周強踹開門走進來。

他護着大肚子的保姆。

一把扯掉我手背的輸液管。

將放棄治療書拍我臉上。

“別佔病牀,簽字滾回家等死。”

“翠翠懷了兒子,得住高級病房。”

保姆趙翠靠進周強懷裏。

“姐,強哥說你治病是浪費錢。”

“不如把錢留給咱兒子買房。”

周強嫌惡擦手,碰我都嫌髒。

“你那點工資不夠醫藥費,快滾。”

胃裏絞痛,我看着他們笑了。

他不知道我剛繼承了三百億。

他的公司是我名下的空殼。

我拔掉針頭,擦乾手背的血。

“病牀讓你們,明早民政局見。”

1

“你拿離婚嚇唬誰呢。”

周強冷嗤一聲。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彷彿在看一件散發着惡臭的垃圾。

趙翠立刻抱緊他的胳膊。

她挺着那並不明顯的肚子,往周強身後縮了縮。

“姐,你別生強哥的氣,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懷上宋家的長孫。”

“你要是實在生氣,就打我罵我吧,千萬別拿離婚當賭氣的話。”

這番綠茶言論聽得我胃裏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我冷眼看着這對狗男女。

周強那張曾經讓我覺得老實本分的臉,此刻寫滿了算計和刻薄。

“宋辭,你少在這裝清高。”

“你得的是胃癌晚期,治不好的,別把家裏的錢都扔進醫院這個無底洞。”

“翠翠肚子裏可是我們老周家的獨苗,這高級病房一天兩千塊,你住着也是浪費。”

他一邊說,一邊將我的私人物品胡亂掃進一個塑料袋裏。

保溫杯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看着手背上還在滲血的針眼,拿過一旁的醫用棉籤按住。

“周強,房子是婚前我全款買的,你哪來的臉讓我滾回家等死。”

周強動作一頓。

他轉過頭,眼神裏閃過一絲陰狠。

“你都要死的人了,還霸佔着房子幹甚麼。”

“難道你想讓翠翠挺着大肚子去租房住。”

趙翠適時地抹了抹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姐,我知道你捨不得那套房子。”

“可你總得爲強哥和孩子想想啊,這房子以後也是留給強哥的。”

我被這兩人無恥的邏輯氣笑了。

“趙翠,你一個拿我工資的保姆,爬上男主人的牀,還敢來惦記我的房產。”

“誰給你的臉。”

趙翠臉色一白,立刻捂着肚子哎喲叫喚起來。

周強見狀,心疼地扶住她,轉頭惡狠狠地指着我。

“宋辭你嘴巴放乾淨點。”

“翠翠比你懂事一萬倍,她能給我生兒子,你能幹甚麼。”

“連個蛋都下不出來的廢人,還生了這種晦氣的病。”

他將那個裝滿我物品的塑料袋用力砸在我腳邊。

“趕緊拿着你的破爛滾蛋,別在這礙眼。”

門外的護士聽到動靜探進頭來。

看到滿地狼藉,護士皺起眉頭。

“這裏是醫院,請保持安靜,病人的身體現在很虛弱。”

周強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她不治了,我們要辦出院手續,把這間病房換給這位孕婦。”

護士有些錯愕地看向我。

我平靜地站起身,拿過一旁的外套穿上。

“護士,麻煩幫我辦理出院。”

我沒有再看那對狗男女一眼,徑直走向病房門。

路過周強身邊時,他發出一聲得意的冷哼。

“算你識相。”

“明天早上九點,民政局門口見,別忘了帶上房產證。”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着他那張貪婪的臉。

“放心,我一定準時到。”

“屬於你的東西,我一分都不會少給你。”

走出醫院大門,夜晚的冷風吹在臉上。

胃部的絞痛似乎減輕了一些。

我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越洋電話。

電話那頭很快接起,傳來一個恭敬的聲音。

“大小姐,您終於肯聯繫我了。”

我看着馬路對面閃爍的霓虹燈,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起伏。

“林律師,我爺爺留下的那份三百億信託基金,我決定簽字接收。”

“另外,幫我查一下今天給我下胃癌診斷書的那個張醫生。”

“我懷疑我的體檢報告被人動了手腳。”

電話那頭的林律師語氣瞬間變得嚴肅。

“明白,我立刻安排全城最好的醫療團隊爲您重新做全面檢查。”

“關於周強名下的那家公司,是否要立刻切斷資金鍊。”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不急,讓他再做一晚上的美夢。”

“明天辦完離婚手續,我要讓他知道甚麼叫真正的淨身出戶。”

出租車司機回頭問我去哪。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去半山別墅區。”

司機愣了一下,隨即踩下油門。

手機屏幕亮起,是周強發來的微信。

“明天別耍花樣,你那套破房子就當是你對我們老周家絕後的補償了。”

我看着這條信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將手機鎖屏,扔進包裏。

“師傅,開快點,我趕時間。”

2

半山別墅區的安保極其嚴格。

出租車只能停在山腳下的訪客登記處。

我剛推開車門,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就悄無聲息地滑停在我面前。

車門打開,一位穿着燕尾服、頭髮花白的老者快步走下車。

他微微躬身,姿態無懈可擊。

“大小姐,歡迎回家,我是管家老陳。”

我點點頭,將手裏的塑料袋遞給他。

“把這個扔了,看着礙眼。”

老陳雙手接過那個裝着我舊衣物的廉價塑料袋,沒有絲毫不悅,轉手遞給了一旁的保鏢。

坐進邁巴赫寬敞的後座,車內淡淡的沉香氣味撫平了我胃部最後的一絲不適。

“林律師已經將初步的調查結果發過來了。”

老陳遞給我一份鑲着金邊的平板電腦。

“那位給您下診斷的張醫生,一週前賬戶裏多了一筆五十萬的轉賬。”

“打款人正是趙翠的遠房表哥。”

我指尖滑動着屏幕,看着上面清晰的銀行流水。

“胃癌晚期是假的。”

“您只是因爲長期食用含有微量重金屬的補品,導致了嚴重的胃潰瘍出血。”

老陳的聲音裏帶着壓抑的怒意。

“那些補品,是趙翠每天親手熬給您喝的。”

我看着平板上趙翠在廚房裏偷偷往湯里加料的監控截圖。

這棟婚房裏,我早就裝了隱蔽攝像頭,只是爲了防小偷,沒想到防出了家賊。

“真是難爲他們了,爲了我那套價值五百萬的房子,連S人越貨的招數都用上了。”

我將平板扔在座椅上。

“我的身體狀況需要多久能恢復。”

老陳立刻回答。

“醫療團隊已經在別墅待命,只要按時服藥調理,半個月就能痊癒。”

車子穩穩停在半山腰最豪華的一棟莊園前。

兩排穿着制服的女傭齊刷刷地低頭問好。

我走進金碧輝煌的客廳,林律師已經坐在沙發上等候多時。

“宋董,這是信託基金的交接文件。”

他將厚厚一疊文件推到我面前。

“只要您簽下字,名下立刻會有三百億的現金流,以及宋氏集團百分之六十的絕對控股權。”

我拿起純金定製的鋼筆,毫不猶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強那家所謂的科技公司,現在是甚麼情況。”

林律師推了推金絲眼鏡。

“那家公司完全是靠着宋氏集團的邊緣外包項目在吊着一口氣。”

“您之前爲了照顧他的自尊心,特意隱瞞身份,用第三方投資的名義給他注資了兩千萬。”

“現在這筆錢已經被他揮霍得差不多了,他還以公司的名義在外面借了五百萬的高利貸。”

我端起女傭送上的溫水,喝了一口。

“高利貸。”

“他借錢幹甚麼。”

林律師翻開另一份文件。

“爲了給趙翠買各種奢侈品,以及在市中心看中了一套價值千萬的大平層。”

“他打算等您去世,賣掉您現在的房子湊首付。”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我放下水杯,胃裏不僅不痛了,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明天離婚協議上,關於財產分割那部分,按照我之前說的準備好了嗎。”

林律師點頭。

“完全按照您的吩咐,您名下的那套婚前房產歸他,他公司的所有股權和債務也歸他。”

“表面上看,您是淨身出戶。”

我滿意地靠在沙發上。

“很好。”

“就讓他帶着那套沾滿惡意的房子,去地獄裏享受吧。”

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是周強打來的語音通話。

我按下免提鍵,將手機扔在茶几上。

“宋辭,你死哪去了。”

“我讓你把家裏的東西收拾乾淨,你爲甚麼連門鎖都換了。”

周強氣急敗壞的聲音在寬敞的客廳裏迴盪。

“翠翠現在挺着大肚子,難道你要讓她在門外吹冷風嗎。”

我看着挑高十米的水晶吊燈。

“房子是我的,我換鎖需要經過你同意嗎。”

“你。”周強被噎了一下。

隨即他冷笑起來。

“行,你硬氣。”

“反正你也沒幾天活頭了,明天離了婚,那房子遲早是我的。”

“你最好明天別給我玩失蹤,不然我讓你連個買骨灰盒的錢都沒有。”

趙翠嬌滴滴的聲音從背景裏傳出來。

“強哥,你別跟姐吵了,當心氣壞了身子。”

“大不了我們今晚去住五星級酒店,就當是慶祝我們一家三口的新生活了。”

周強立刻換上溫柔的語氣。

“還是翠翠懂事,走,老公帶你去住總統套房。”

電話被啪的一聲掛斷。

老陳在一旁微微皺眉。

“大小姐,需要我派人去教訓一下他們嗎。”

我擺擺手。

“不用。”

“讓獵物在最高興的時候摔下來,才最有趣。”

“老陳,明天早上準備一下。”

“我要去民政局,見見我這位前夫。”

3

第二天上午九點。

我準時出現在民政局門口。

沒有穿那些華麗的定製禮服,只是套了一件簡單的黑色風衣。

臉色因爲昨晚的調理恢復了一些血色,但看起來依然清冷。

周強和趙翠已經等在大廳裏了。

兩人穿得像個暴發戶。

周強一身全是logo的西裝,趙翠則挎着一個極其顯眼的假包。

看到我走進來,周強立刻皺起眉頭,滿臉嫌棄。

“你怎麼纔來,磨磨蹭蹭的想拖延時間是不是。”

“我告訴你,今天這婚必須離。”

我走到辦理窗口前,連個眼神都沒分給他。

“證件帶齊了嗎,帶齊了就簽字。”

趙翠挺着肚子湊過來,假惺惺地嘆了口氣。

“姐,你別怪強哥心狠。”

“實在是你這病太拖累人了,強哥的公司現在正是上升期,需要錢週轉。”

“你要是真愛他,就該主動淨身出戶,別讓他爲難。”

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你一個第三者,在這裏跟我談愛。”

“你的愛就是每天往我的湯里加慢性毒藥嗎。”

趙翠臉色微變,眼神閃躲。

“你胡說八道甚麼,我聽不懂。”

周強一把將趙翠護在身後,怒視着我。

“宋辭,你少在這血口噴人。”

“翠翠每天伺候你喫喝,你不知恩圖報就算了,還敢污衊她。”

“廢話少說,趕緊把協議簽了。”

他將一份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拍在臺面上。

我低頭掃了一眼。

協議上寫得清清楚楚,我名下的那套房子歸他,他公司的所有股權和債務歸他。

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拿起筆在上面簽下了名字。

看到我這麼痛快,周強反而愣了一下。

他似乎覺得我應該哭鬧、哀求,或者至少爲了房子爭吵一番。

“你......你就這麼簽了。”

我放下筆,將協議推給工作人員。

“不然呢。”

“留着你過年嗎。”

工作人員動作麻利地蓋了章。

兩本暗紅色的離婚證被推了出來。

周強拿起屬於他的那一本,臉上的錯愕瞬間被狂喜取代。

他激動地親了一口離婚證,轉頭抱住趙翠。

“翠翠,我們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在一起了。”

“那套房子歸我們了,等把裏面的晦氣東西扔出去,我們就搬進去。”

趙翠也高興得合不攏嘴。

“強哥真厲害,我就知道跟着你不會喫虧的。”

她轉過頭,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看着我。

“姐,哦不,宋小姐。”

“以後你可要好好照顧自己,畢竟你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了。”

“要不要強哥給你拿兩百塊錢,打個車去住橋洞啊。”

周強冷哼一聲,將離婚證揣進口袋。

“給她錢幹甚麼,她那種病,活着也是浪費空氣。”

“宋辭,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

“以後別來糾纏我,我現在的身價,不是你這種窮酸女人能高攀得起的。”

我將離婚證隨意地塞進風衣口袋。

看着他們這副小人得志的嘴臉,我連生氣的慾望都沒有。

“周強,你最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希望你以後,千萬別來求我。”

周強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我求你。”

“宋辭,你是腦子被癌細胞吃了吧。”

“我馬上就要拿下宋氏集團的千萬級大項目了,我是未來的商業新貴。”

“我會求你一個連醫藥費都付不起的絕症患者。”

他摟着趙翠的腰,大搖大擺地往外走。

“走,翠翠,老公帶你去喫法餐慶祝。”

我看着他們的背影,慢條斯理地戴上墨鏡。

轉身走出了民政局的大門。

剛走到臺階上,趙翠突然停下腳步,回頭衝我大喊。

“宋辭,你怎麼連個車都沒有啊。”

“要不讓我們強哥的奔馳送你一程。”

“哦,忘了,你怕是連奔馳的真皮座椅都沒坐過吧。”

周強配合地按下車鑰匙,不遠處一輛二手的奔馳C級閃了閃車燈。

“翠翠,別理她,跟這種窮鬼說話掉價。”

他拉開副駕駛的門,護着趙翠坐進去。

我站在臺階上,看着那輛二手奔馳。

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是啊,我確實沒坐過這麼破的車。”

話音剛落,街道盡頭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

4

那聲音沉穩而厚重,帶着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周強剛要拉開駕駛室的門,動作猛地僵住了。

他轉過頭,順着聲音的方向看去。

街道的拐角處,一輛通體漆黑的勞斯萊斯幻影緩緩駛出。

緊接着,是第二輛、第三輛。

整整十輛勞斯萊斯組成的車隊,如同一條黑色的巨龍,沿着街道勻速駛來。

周圍的路人紛紛停下腳步,拿出手機拍照驚呼。

就連民政局的保安都看直了眼。

車隊在民政局門口的廣場上整齊劃一地停下。

將那輛二手奔馳死死地堵在了中間。

周強的臉色變了變,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

“這......這是哪位大人物來了。”

趙翠也從副駕駛探出頭,眼睛瞪得老大,滿臉掩飾不住的貪婪。

“強哥,這車好氣派啊,你甚麼時候也能買一輛。”

周強嚥了口唾沫,強撐着面子。

“快了,等宋氏集團的項目拿下來,買這種車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最中間的那輛勞斯萊斯幻影車門打開。

穿着燕尾服的老陳動作利落地走下車。

他身後的九輛車裏,迅速下來十八個穿着黑色西裝、戴着白手套的保鏢。

保鏢們分列兩排,形成一條絕對安全的人牆通道。

老陳徑直走到臺階下,停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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