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從小就偏執霸道,看上的東西死都要弄到手。
15歲那年我一眼看上沈示柏,當衆放話誰敢碰他,我廢了誰。
後來我賭上全部家當,親手把他捧上雲端,
婚後他卻把我等了三年的救命心臟,輕而易舉地送給別人。
我痛苦發病時,沈示柏淡淡瞥我一眼,
“至於這麼演嗎?你一向強勢霸道,再去搶一顆來不就行了。”
所有人都以爲我會發瘋,大鬧一場。
我卻異常平靜地點點頭。
他說得對,不至於。
因爲失去心源的那一刻,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就響起過:
“您的生命,剩餘七天。”
1.
沈示柏見我始終沉默不語,又開口道。
“沁玥知道你心裏不痛快,特意讓人從老家給你熬了補心肺的草藥,說能幫你養養身體。”
他抬手示意,一旁的傭人立刻端着一碗黑褐色的湯藥走了過來。
濃郁刺鼻的藥味撲面而來,嗆得我喉嚨發緊,熟悉的癢意順着氣管往上湧,我硬生生憋住了即將脫口的咳嗽。
就在這時,系統冰冷的聲音在腦海裏響起:
【檢測到湯藥含刺激性成分,會加速器官衰竭。】
我指尖輕輕摩挲着溫熱的碗沿,在心底靜靜發問。
“能加速死亡進程嗎?”
【會,大概率會縮短剩餘生命時長。】
沒有半分猶豫,我端起碗,仰頭將一碗苦澀至極的湯藥一飲而盡。
沈示柏見我喝得乾脆,眉宇間閃過一絲愧疚。
“公司還有點急事,我得去加個班,晚點回來陪你。”
我心裏清楚,哪裏是甚麼加班,不過是去醫院守着他心尖上的葉沁玥罷了。
“好,你去吧。”
沈示柏徹底怔住了,幾乎是脫口而出。
“你同意我去?”
換做從前,我怎會允許他在這種時候離開我半步?
我輕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笑。
“我鎖得住你的人,又怎麼鎖得住你的心呢?”
不等他再說甚麼,我撐着沙發緩緩站起身,轉身朝着二樓臥室走去。
沈示柏站在原地,遲疑了幾秒,終究還是轉身,快步走出了家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再也撐不住,扶着臥室門框劇烈咳嗽起來,一口猩紅的血從嘴角溢出。
腦海裏,系統冰冷的宣告再次響起:
【宿主身體惡化加劇,生命倒計時更新:5天。】
我面無表情地擦去嘴角血漬,眼底沒有絲毫波瀾。
沒人知道,我本不屬於這個世界。
我是一名穿書者,穿進了這本虐戀小說裏,成了註定慘死的炮灰女配唐晚喬。
來到這裏的唯一任務,就是拯救性格陰鷙孤僻的男配沈示柏。
阻止他與原書女主葉沁玥相遇,避免他被葉沁玥反覆利用、背叛,最終落得家破人亡、慘死街頭的結局。
爲了完成這個任務,我在原書裏所有他們可能相遇的時間節點佈下天羅地網,硬生生將劇情改寫了數年。
我以爲只要我夠執着、夠用力,就能徹底扭轉他的命運。
可作者的劇情修正力太過強大,直接給我套上了慢性心肺衰竭的絕症設定。
我在急診室搶救、命懸一線的時候,葉沁玥捂着胸口撞進了沈示柏懷裏。
我所有的努力,在這一刻盡數付諸東流。
我靠在冰冷的門框上,緩緩閉上眼,腦海裏閃過系統最初的承諾:
【完成任務,可獲得現實世界重生機會,還有數不盡的物質獎勵。】
可此刻,我只在心裏一字一句默唸:
“任務放棄,所有獎勵,我都不要了。”
我累了,真的不想再救了。
沈示柏的結局,從此刻起,與我再無關係。
【任務放棄確認,本系統將不再幹預劇情走向,宿主剩餘生命時長:5天。】
系統的聲音落下,便徹底沉寂下去,再無半點動靜。
我緩緩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後背緊緊抵着門板,睜着眼,一夜無眠。
2.
沈示柏一夜未歸。
我平靜地喫完早餐,獨自驅車前往醫院。
診室裏,我看着面前的醫生,輕聲開口。
“醫生,我想問問,我這種情況,身上的器官還能捐贈嗎?”
醫生翻看我的病歷,面露難色。
“唐小姐,你的各項器官除心肺外都很健康,是可以捐贈的,只是......”
“只是甚麼?”
“沈總前幾日還來問過,說正在全力爲你尋找匹配心源,說不定很快就有消息了,你何必這麼早做這樣的決定?”
我輕笑一聲,輕輕搖了搖頭。
“不用了,就算真的找到了新的心源,我也不會做手術了。”
醫生見我態度堅決,終究只是重重嘆了口氣,將一份QG捐贈協議推到我面前。
我拿起筆,利落地簽下自己的名字,沒有半分猶豫,也沒有絲毫留戀。
簽完字,醫生看着我。
“唐小姐,這份協議需要直系親屬保管,我現在聯繫沈總?”
我的筆尖微微一頓,喉間泛起一絲澀意,輕聲道。
“聯繫我父母吧。”
父母自我與沈示柏結婚後,便定居在了國外。
這些年生病、病情反覆,我從未跟他們提過半個字。
起初醫生說只要找到心源,手術成功我就能痊癒,我不想讓遠在異國的他們爲我擔驚受怕。
可如今,我忽然有些後悔。
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當初就該早點讓他們回來。
從醫院回到家,我剛靠在沙發上想歇一會兒,玄關處就傳來了粗暴的踹門聲。
沈示柏雙目赤紅,渾身帶着戾氣衝到我面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唐晚喬,你居然這麼歹毒!”
手腕傳來鑽心的疼,心口的悶痛也隨之加劇,我皺着眉抬眼看他。
“你發甚麼瘋?”
“你是不是讓人去醫院打了玥玥?她馬上就要做手術了,身體本就虛弱,你明知道她經不起折騰,居然還敢這麼做!虧我之前還以爲你變了,沒想到你還是這麼心胸狹隘!”
沈示柏額頭上青筋暴起,胸口劇烈起伏,語氣裏滿是憤怒與失望。
“我沒有。”
我咬着牙,心口的疼讓我幾乎喘不過氣,想用力掙開他的手,卻被他攥得更緊。
可沈示柏根本不信我的話,看向我的眼神裏,只剩下冰冷的指責。
“你還敢狡辯?打她的人親口承認了,就是你派的人。”
“唐晚喬,我警告你,你最好安分一點,不準再傷害玥玥,不準再妨礙她的手術,否則我會親自教你學乖!”
說完,他猛地甩開我的手腕。
我重心不穩,整個人向後重重倒去,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而沈示柏看都沒看我一眼,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
我捂着胸口蜷縮在地上,劇烈的疼痛讓眼前陣陣發黑,喉嚨裏湧上一股濃烈的腥甜,一口鮮血不受控制地咳了出來。
守在一旁的傭人聽到動靜衝了過來,看到地上的血跡嚇得臉色慘白,慌忙拿出手機撥打了急救電話。
我被抬上救護車時,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充斥着鼻腔,我緩緩睜開眼,視線還有些模糊,緩了許久纔看清,病牀前坐着的正是沈示柏。
他眼底佈滿紅血絲,眼下青黑濃重,顯然也一夜未眠。
見我醒了,他眼中飛快閃過一絲慌亂與愧疚,率先開口。
“晚喬,對不起,昨天是我太沖動了,不該對你動手。”
我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便移開目光看向天花板,指尖輕輕摩挲着被他攥得紅腫淤青的手腕,沒有絲毫回應,連眉頭都沒有動一下。
沈示柏繼續低聲解釋。
“玥玥被人打了之後一直低燒,醫生說可能影響手術,我一時着急,纔會......”
我緩緩偏頭看向他,聲音沙啞乾澀,卻字字清晰。
“不是我乾的。”
“我唐晚喬的性子,從來都是有仇當場報,要幹甚麼會放在明面上,不屑於玩背後陰人的那一套。”
沈示柏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甚麼,病房的門卻突然被猛地推開。
3.
爸媽風塵僕僕地衝了進來,行李箱還拎在手裏,顯然是剛下飛機,就直奔醫院而來。
看到病牀上臉色慘白、瘦得脫了形的我,母親瞬間紅了眼眶,快步衝過來緊緊握住我的手。
“囡囡,你怎麼把自己折騰成這樣了?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告訴爸媽啊!”
父親站在一旁,臉色鐵青,看向沈示柏的眼神裏滿是怒意,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沈示柏,晚喬生病這麼久,你不跟我們說,我們不說甚麼。可她的救命心源,你憑甚麼拱手讓給別的女人?你眼裏還有沒有我們唐家,還有沒有晚喬這個妻子?”
“爸,媽,你們別罵他。”
我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打斷了他們的話。
“是我讓給她的,葉沁玥的情況比我更嚴重,她更需要那顆心源。”
我不想讓父母再爲我爭執不休,更不想在自己最後的日子裏,還不得安寧。
說完,我看向沈示柏,語氣平淡。
“你先出去吧,我想跟我爸媽單獨說說話。”
沈示柏深深看了我一眼,沒再多說,轉身走出病房,輕輕帶上了房門。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母親再也忍不住,抱着我失聲哭了起來。
“囡囡,你怎麼這麼傻啊!那是你救命的心啊,怎麼能讓給別人?”
我靠在母親溫暖的懷裏,鼻尖發酸,卻強忍着不讓眼淚掉下來。
父親沉聲道。
“我們收到醫院的QG捐贈文件,連夜趕了回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爸媽怎麼活?”
心頭湧起一陣濃烈的愧疚,我抬手擦去母親臉上的眼淚,輕聲安慰。
“爸媽,你們別多想,我就是籤來以防萬一的。醫生說我的情況慢慢養就好,沒那麼嚴重。”
我不想讓他們在悲傷與絕望中,度過我們最後的相處時光。
父親哪裏肯信。
“囡囡,你別擔心,爸已經讓人聯繫了國內外最好的心臟科醫生,就算挖地三尺,也一定會給你找到匹配的心源,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父母毫無保留的疼愛,像一道暖流,瞬間沖垮了我這些日子強撐的所有堅強。
我再也忍不住,埋在母親懷裏,低聲哭了起來。
這是我穿書以來,第一次哭得這麼放肆,這麼毫無顧忌。
在醫院住了兩天,我執意要回家,父母拗不過我,只能點頭同意。
可當我推開家門的那一刻,整個人都愣住了。
葉沁玥堂而皇之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身上蓋着沈示柏的外套,正慢悠悠喝着傭人端來的溫水,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沈示柏聽到動靜,快步走了過來,對着我輕聲解釋。
“晚喬,玥玥過兩天就做手術了,需要靜養。而且,她不敢一個人待在醫院,我就把她接回來住兩天,也好就近照顧她,等做完手術,她就走。”
我已經無力再與他們爭執,只淡淡瞥了他一眼。
“隨你吧。”
不過是幾天的時間,我懶得跟他計較,也懶得再爲這些破事動氣,損耗本就所剩無幾的生命力。
沈示柏轉頭看向葉沁玥,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玥玥,你放心住,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
我被心口的悶意纏得難受,只想回樓上臥室歇一會兒。
剛轉身走上樓梯,葉沁玥就跟了上來。
走到樓梯拐角時,她突然湊近,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陰惻惻地開口。
“唐小姐,你再怎麼爭,示柏還是會選擇我。”
我心裏本就壓着一股氣,此刻被她刻意的挑釁徹底點燃,猛地轉身想嗆回去。
可下一秒,對方卻突然眼睛一瞪,身體毫無預兆地往後一仰,直接從樓梯上摔了下去。
4.
沈示柏瘋了似的衝過來,一把抱起倒在地上的葉沁玥,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玥玥!你怎麼樣?哪裏疼?”
葉沁玥虛弱地靠在他懷裏,淚眼婆娑地看向我,手指顫巍巍地指着我,聲音微弱又委屈。
“示柏......是唐小姐......她說恨我搶了她的一切,要讓我做不了手術......”
我站在樓梯上,看着眼前這拙劣又噁心的戲碼,心口的疼痛一陣比一陣劇烈,幾乎快要站不住。
但還是強撐着,一字一句爲自己辯解。
“我沒有推她,是她自己......”
話還沒說完,就被暴怒的沈示柏狠狠打斷。
“唐晚喬,你鬧夠了沒有?”
他猩紅着眼,死死盯着我,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
“她都已經這樣了,你還不肯放過她,你的心怎麼這麼歹毒?”
我看着他滿眼的恨意,看着他小心翼翼護着葉沁玥的模樣,突然覺得無比荒謬,也無比心寒。
我不想再做任何無謂的解釋,轉過身就想離開。
“站住!”
沈示柏厲聲喝止我,眼底閃過一絲狠戾,對着門外大喊。
“來人!”
“把夫人壓到院子裏跪着,讓她好好反省自己的所作所爲,甚麼時候想通了,甚麼時候認錯,再讓她起來!”
兩名保鏢應聲上前,伸手就要去抓我的胳膊。
我奮力掙扎,單薄的身子在保鏢的鉗制下顯得格外無力,只能紅着眼大喊。
“放開我!沈示柏,我說了不是我!你憑甚麼這麼對我?”
一旁的傭人想上前勸說幾句,卻被沈示柏厲聲喝止。
“愣着幹甚麼?快叫救護車!”
說完,他抱着葉沁玥匆匆往外走,經過我身邊時,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我。
我被保鏢硬生生拖到院子裏,膝蓋重重磕在堅硬的水泥地上,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夫人請安分點,不要爲難我們。”
保鏢的聲音毫無溫度。
我渾身脫力,心肺的絞痛與膝蓋的鈍痛交織在一起,汗水順着額角不斷滑落,眼前漸漸開始發黑,最終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入眼是熟悉的臥室天花板,鼻尖縈繞着淡淡的藥味。
見我醒了,母親立刻握住我的手,聲音哽咽。
“囡囡,你可算醒了!沈示柏那個混蛋,爸媽絕不會饒了他!”
我剛想開口,臥室門就被推開,沈示柏緩步走了進來。
他眼底還帶着未褪的紅血絲,顯然也是一夜未眠。
“爸媽,”他先開口,語氣帶着幾分理所應當,“晚喬屢次針對玥玥,前幾天派人打她,今天又想動手傷人。你們護着她可以,但不能縱容她傷人。你們不管她,我自然要替你們管。”
“你胡說!”母親立刻反駁,“我女兒是甚麼性子我們清楚,分明是葉沁玥那個女人挑撥離間,故意陷害!”
“是不是挑撥,監控和人證都在。”
沈示柏拿出手機,調出一段模糊的監控片段。
畫面裏只能看到我轉身後,葉沁玥突然摔倒,根本看不清是否有推搡動作。他卻拿着這段殘缺的視頻,當成了定我罪的證據。
“現在玥玥還在醫院躺着,手術能不能順利進行都不好說。”他收起手機,眼神瞬間冷了幾分,“從前我依賴唐家,敬你們三分,但你們如果執意要爲她的過錯出頭,別怪我不念舊情。”
父親氣得渾身發抖,指着他半天說不出話。
“你......你這忘恩負義的東西!”
“我只是在護該護的人。”沈示柏語氣淡漠。
母親不甘心,咬牙道:“你護着那個狐狸精,我們自然有辦法讓她付出代價!”
沈示柏眼神驟然變冷,一字一句道:“你們敢動她一下,我就讓沈氏集團的資金鍊徹底斷裂。”
說完,他對着門外吩咐:“把爸媽送回老宅!”
父母被強行“送”回老宅後,別墅四周便被層層保鏢圍住,名義上是保護,實則是徹底軟禁。
他們不僅不能踏出老宅半步,連給我打一個電話,都被無情攔截。
而我,則被沈示柏關在了這棟別墅裏,失去了所有自由。
“沈示柏,你放過我爸媽!”我拍着房門,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樣子,“有甚麼衝我來,別牽連他們!”
書房內,沈示柏正對着電話冷聲道:“沈氏集團的城西地塊項目,終止合作。還有他們正在談的海外融資,讓那邊暫停審覈,不用做得太絕,給他們個教訓就行。”
掛了電話,他走到主臥門口,隔着門板淡淡開口:“晚喬,只要你不再找玥玥麻煩,我自然會放了他們,也會讓沈氏度過難關。”
“好好反省,想通了就告訴我。”
接下來的日子,我度秒如年。
第二天,有於心不忍的傭人偷偷塞給我一張紙條,上面只有一行字:昨夜沈董氣急攻心暈倒,已送ICU。
看到紙條的那一刻,絕望像潮水般將我徹底淹沒。可我不想就這麼坐以待斃,不想讓父母因爲我受到更多傷害。
我拿起花瓶狠狠砸破窗戶,踩着防盜網一點點往下爬。
可剛跑出別墅大門,就被早已等候在旁的保鏢攔住。
“夫人,沈總吩咐過,您不能離開別墅。”
沈示柏聞訊趕來,看着我頭髮凌亂、渾身是灰的狼狽模樣,眼底滿是失望與厭惡:“唐晚喬,到現在你還不知悔改!”
他抬手示意,兩個保鏢立刻上前,將我拖進了別墅的地下室。
“既然你不知道認錯,那就好好在這裏待着,直到玥玥手術結束。”
沈示柏丟下這句話,便轉身離開,重重關上了地下室的門。
沉重的鐵門落鎖,將最後一絲光亮也隔絕在外。
我望着頭頂昏黃的燈泡,眼淚無聲滑落。
我後悔了。
後悔穿書而來。
後悔愛上沈示柏。
後悔爲了一個根本不值得的人,賠上了自己的一切,連累了最愛我的父母。
我趴在冰冷的地面上,黑暗和寂靜像潮水般將我層層包裹。
心肺的絞痛越來越頻繁,越來越劇烈,意識在清醒與模糊之間反覆拉扯,身體的溫度一點點流失。
就在我快要徹底撐不住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沈示柏的聲音。
“晚喬,玥玥手術很成功,已經脫離危險了。”
幾乎是同一秒,消失許久的系統冰冷機械音,再次在腦海裏響起:
【宿主生命倒計時結束,即將脫離當前世界。】
門外的沈示柏沒有進來,只是隔着門板繼續說道。
“晚喬,別鬧了,只要你認個錯,我就放你出去,讓你去見你爸媽。”
地下室裏一片死寂,沒有任何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