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大學班羣突然炸了。

班長@我,甩出一張照片。

我談了七年的男友林越,正抱着個一歲多的男孩,笑得滿臉幸福。

【娃都這麼大啦?恭喜恭喜,瞞得夠緊的啊!】

祝福消息一條接一條,瞬間刷爆我的屏幕。

我回了個笑臉:【班長別鬧,我們都還沒領證呢,哪來的孩子。】

班長秒回:

【還裝?我親耳聽見,那孩子喊他爸爸。】

我盯着照片裏熟悉的臉,忽然想起這半年——

他總說加班、出差,回來倒頭就睡。

我傻傻心疼他太累,每晚熬湯等他到半夜。

現在才徹底明白 ——

他哪是累,分明是忙着給別人當爹去了!

1

那張照片在班羣炸開後,我一夜沒閤眼。

手機亮了又暗,消息刷了幾百條,我沒回,也沒法回。

第二天一早,我打給閨蜜蘇念。

電話剛接通,她先炸了:

“我看見了!你等着,我馬上幫你查那個女人!”

蘇念在一家互聯網公司做運營,人脈廣,查個人不是難事。

掛掉電話,我一個人坐在出租屋裏發呆。

這房子我們住了三年,一點一滴都是我和林越一起佈置的。

冰箱上還貼着便籤,上面寫着“買房倒計時365天”。

現在看來,哪還需要甚麼倒計時。

我和林越是大二那年在一起。

畢業那年,我們選擇留下來,一起在這座城市紮了根。

頭兩年是真的苦。

我們住在城中村的地下室,夏天漏雨,冬天漏風。

有一回我發燒,他半夜揹着我跑去醫院,掛號費都是借的。

那時候他揹着我在路上跑,一邊跑一邊說:

“禾安,你堅持住,等我以後有錢了,一定讓你過好日子。”

我趴在他背上,燒得迷迷糊糊,心裏卻暖得發燙。

後來日子慢慢好起來,我們開了共同賬戶,每月固定存錢。

他說那是婚房基金,攢夠首付就娶我。

我信了整整七年。

可最近半年,一切都變了。

他頻繁加班,週末不見人影,問就說項目忙。

我心疼他,煲湯、洗衣、默默等他。

看房的事,他總說“再等等”“再看看”。

一推就是半年。

我盯着那張照片放大、縮小、再放大。

那個小孩被他抱在懷裏,笑得跟朵花似的。

手機忽然響了,蘇念發來一長串消息。

【查到了,那女的叫周婉清,今年二十六,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員。】

【他們在一起至少兩年了,有人見過他們一起逛街、逛商場。】

【還有......】

她停頓了一會兒,發來一張銀行轉賬記錄的截圖。

【林越從你們共同賬戶轉走了將近二十萬,分了好幾次轉的,每次一兩萬。】

【那女的剛買了一套房,寫的她一個人的名字,首付裏有你那份錢。】

我握着手機的手在發抖。

二十萬。

那是我和林越一分一分攢下來的錢,是他說要娶我的錢。

現在變成了別的女人的房子,變成了別人孩子的奶粉錢。

蘇念又發來一條消息:“禾安,你打算怎麼辦?”

七年感情,真心一片,全都餵了狗。

就在這時,鑰匙轉動的聲音響起。

林越 “加班” 回來了。

2

他換鞋進來,看見我坐在客廳,愣了一下:

“怎麼不開燈?”

我沒說話,指了指茶几上亮着的手機。

他走過來,看到那些照片、聊天記錄、轉賬截圖。

他臉色當場就變了。

“禾安,你聽我解釋......”

“解釋甚麼?”我打斷他,“解釋你加班加出個兒子?”

“還是解釋我們的婚房錢,變成了別人的房子?”

他的眼神從驚慌變成惱火,那種表情我很熟悉,每次他被戳中痛處就會這樣。

“你查我?沈禾安,你憑甚麼侵犯我隱私!”

我被他氣笑了。

“林越,你偷我的錢養別的女人,還有臉跟我談隱私?”

“甚麼叫偷?” 他脖子青筋暴起,“共同賬戶我也有份,我花我自己的錢怎麼了?”

我站起來看着他,只覺得眼前這個人陌生得像從來不認識。

“那裏面有我熬了無數個夜、省喫儉用攢的錢!你拿我的錢,給別的女人買房?”

他張了張嘴,突然軟下來了“,撲通” 蹲在我面前,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禾安,我錯了,我對她沒有感情,就是那孩子可憐......”

他說酒後亂性,一次就中招。

說周婉清故意不打胎,用孩子綁着他。

“禾安,我只愛你一個,你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低頭看着他滿臉的眼淚,心裏只剩噁心。以前他一哭我就心軟,現在只覺得反胃。

“那二十萬呢?”

他愣住了,眼淚還掛在臉上。

“房子已經買了,要不回來了...... 我慢慢還你,我保證......”

“林越,你出去!”

我指了指門口。

“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他張了張嘴,最終沒說話,拿起外套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渾身脫力,癱坐在地上。

第二天我去銀行,共同賬戶密碼,輸了三遍都不對。

他改密碼了。

蘇念氣得要報警:“他這是轉移財產!告他!”

我說再等等。

不是心軟,是我要把所有證據,擺得明明白白。

一週過去,林越像人間蒸發。

我撕掉冰箱上那張 “買房倒計時”,在心裏告訴自己:

結束了。我們的七年,結束了。

好在,還沒結婚。

3

林越消失的第八天,是周婉清找上了我。

下午五點,下班高峰期。

前臺打電話:“沈姐,門口有位女士抱着孩子,說找您急事。”

我心裏一沉,走出公司大門。

臺階下站着的,正是周婉清。

她比照片上看起來瘦一些,眼眶有點紅,像是剛哭過。

看見我出來,她愣了一下,然後抱着孩子就走過來。

“你是沈禾安吧?”

我沒說話,看着她。

她突然就跪下來了。

當着我的面,當着公司門口來來往往所有人的面,“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沈禾安,求求你,放過我們吧!”

周圍的人都停下了腳步。

正是下班高峰期,公司門口人來人往,這一跪,起碼十幾雙眼睛看了過來。

“我求求你了,”她抱着孩子跪在地上,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林越已經一個多星期沒回家了,他不接我電話,也不回我消息。

他說你不肯放過他,我知道我對不起你。

但孩子還小,不能沒有爸爸啊!”

她懷裏的孩子被嚇到了,“哇”的一聲哭起來。

周婉清一邊哄孩子一邊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我不求你原諒我,只求你給我們娘倆一條生路。

他工作沒了,我們怎麼活啊......”

旁邊已經有人在指指點點了。

“這是怎麼回事啊?”

“好像是原配和小三......”

“那個女的好可憐啊,還抱着孩子跪着......”

我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着她,渾身發冷。

她是故意的。

專門挑下班時間來,專門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跪下。

她知道,只要把水攪渾,大家就會同情她這個抱着孩子的弱者。

“你先起來。”我壓低聲音說。

“你不答應我,我就不起來!”她哭得更厲害了。

“沈禾安,我給你磕頭,我給你磕頭還不行嗎?”

她真的彎下腰,額頭往地上磕。

懷裏的孩子被她的動作嚇得哭得更兇,小臉憋得通紅。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裏。

“周婉清,”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你跪在這裏沒有用。你要找的人不是我,是林越。”

“可是他要聽你的啊!”她抬起頭,眼淚汪汪地看着我,

“只要你說不告他了,他就會回來的。

沈禾安,我求求你了,孩子真的不能沒有爸爸......”

“那是你的孩子,不是我的。”

這句話說出口,我自己都覺得冷。

但我說的是事實。

旁邊一個大姐看不下去了,走過來扶周婉清:

“姑娘,你先起來,地上涼,別把孩子凍着了。”

周婉清不肯起來,抱着孩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周圍聚集的人越來越多,已經有同事掏出手機在拍了。

我看見部門主管站在門口,皺着眉頭看着這邊,臉上寫滿了“麻煩”。

我知道,再鬧下去,明天全公司都會知道我“逼小三下跪”的事。

就在這時候,一輛出租車急剎停在路邊。

林越從車上衝了下來。

4

他一把拉起周婉清,把她和孩子護在身後,然後轉過身來瞪着我。

那眼神,像是看仇人。

“沈禾安,你一定要這麼逼她嗎?”

他聲音很大,周圍的人都聽見了。

“她還是個產婦,孩子才一歲多,你讓她跪在這裏,你良心不會痛嗎?”

我看着他護着那個女人的樣子,覺得特別可笑。

“我讓她跪的?”我聲音發抖,

“是她自己跪在我公司門口的,林越,你眼瞎嗎?”

“她不跪你會放過她嗎?”他吼道,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來,

“你不就是想要那二十萬嗎?我給你,我砸鍋賣鐵也給你!但你別傷害她和孩子!”

“她帶着孩子來我公司鬧,是我傷害她?”

林越死死擋在周婉清前面,像護着甚麼寶貝一樣。

“她要是不害怕,能來求你嗎?

禾安,再怎麼樣,她也是我孩子的媽!孩子還這麼小,你就不能有點同情心?”

“我孩子的媽”這五個字,他說得特別重。

他和她,纔是一家人。

周婉清躲在他身後,抱着孩子小聲啜泣,看起來可憐極了。

孩子被嚇到了,一直哭,小臉漲得通紅。

周婉清趕緊拍着哄,一邊哭一邊說:

“林越,你別說了,都是我的錯,我不該來的......”

“甚麼你的錯?”林越轉過頭吼她,但語氣明顯軟了,

“你一個女人帶着孩子,她把你逼成這樣,你還替她說話?”

周圍已經圍了十幾個人。

有人在小聲議論。

“好像是原配不依不饒的......”

“人家孩子都有了,還鬧甚麼啊......”

“那個男的......兩邊都要顧......”

我聽着這些話,看着林越護着那對母女的姿態,突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七年。

我陪他住地下室、陪他喫泡麪的時候、他媽生病我借錢,

他車禍住院我衣不解帶守了半個月......

想到這,我突然笑了,聲音很輕。

“林越,我是不是忘了告訴你,你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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