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六一兒童節,女兒吵着要去披薩店。

女兒說想要路邊的氣球,我出去給她買。

剛出門,身後一聲巨響,披薩店爆炸了。

我不顧一切的衝進去救女兒,濃煙嗆的我窒息。

再醒來,我又回到了披薩店裏。

女兒正在我對面笑盈盈的求着我買氣球。

我抱起她就往外跑,可爆炸居然提前了。

我意識到,如果不找到Z彈位置,我和女兒永遠也出不去......

01

再次從爆炸中醒來,我頭痛欲裂,隨即是爭吵聲進入耳中。

“這婚你不離也得離,我不會和一個瞎子過日子的!”

“可我是爲了給你生孩子才變成這樣的。”

啪一聲。

盲女的臉上捱了結結實實的一巴掌。

我聽的心裏煩躁,使勁揉着眉心。

“媽媽,我們去幫幫她吧。”

女兒稚嫩的聲音從對面傳來。

可我此時哪有時間想這個,經歷了兩次死亡。

我明顯感覺身體變得虛弱。

也許,在某次循環中,我和女兒就會永遠死去。

正想着,女兒竟然已經走到男人跟前。

“男人打女人,不要臉!”

我心裏咯噔一聲,趕緊過去將女兒攔在身後,看着眼前凶神惡煞的男人。

我支支吾吾的解釋。

“哦,我女兒年紀小,說話沒分寸,見諒。”

“趕緊滾,小心我連你們一起打!”

我抱着女兒回了座位上,女兒直直的看着我,我卻心虛的到處亂飄。

“媽,爲甚麼我們不幫她,從前你都會幫的!”

女兒的話,讓我的思緒飄回到從前。

以前,我愛打抱不平,樂於助人,可自從那次事情之後,我再也沒管過閒事......

我讓女兒好好喫飯,我觀察店裏的環境。

能藏Z彈的地方,無非是後廚,客人的包,還有清潔工的手推車......

到底從哪裏開始查起呢。

突然,我定睛看到了剛剛那個盲女的包。

男人在訓斥她的時候,她手裏死死的攥着那個包。

眼看着男人要打她第二個巴掌,我打開攝像頭對着他。

“我已經報警了,現在你的所有行爲都會變成犯罪證據!”

也許,這樣女人就不會絕望的和整個店裏的人陪葬了。

男人訕訕的放下了手,指着我說你等着,隨後離開了店裏。

“謝謝你啊。”

盲女拉着我的手,我趁她不注意,手伸向了她的包,想打開看看。

此時我心跳飛快。

“小姐,我的包有甚麼問題嘛?”

盲女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意圖,將包死死的抱在懷裏。

我尷尬的收回了手。

“呵呵,我就是想跟你說,這種男人不值得你爲他傷心,還有就是你的包在地上會很容易髒,我想幫你拿起來。”

盲女見我沒有惡意,衝我笑笑。

女兒上來握住我的手。

“這纔是我印象裏的媽媽。”

我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盲女聽到女兒的聲音對我沒再那麼警惕。

“你女兒真可愛,我大女兒和你女兒差不多大,她長得特別漂亮。”

說着,她拿起一張照片。

上面是一家三口,她向我指了指中間的女孩。

嘆了口氣說:

“可惜我以後再也見不到了。”

聽到她語氣裏的絕望,我心道不好。

眼看着她要打開手裏的包,我將女兒死死的抱在懷裏。

可等了片刻,我沒等到熟悉的爆炸聲。

聽到的是女兒的驚歎聲。

“好漂亮的被子!”

盲女從包裏拿出來百子被,我鬆了口氣。

她的手細細的撫摸着被子,細看她的手上有密密麻麻的傷口。

“第一胎是女兒,我婆婆和丈夫不滿意,想讓我拼兒子,可醫生說我高度近視,年歲又大了,屬於高危產婦不建議生。”

說到這裏她苦笑了一下。

“他們當時說的天花亂墜,就算我生完變殘疾了也照顧我一輩子,我才勉強同意了,結果生的時候我視網膜脫落,我以爲他們會履行諾言,可現在我還沒出月子,他們就把我趕走了......甚至我還沒看過我兒子一眼。”

我想安慰,但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說甚麼。

“阿姨,你別急,我媽媽是好人,你要是有甚麼困難,她都會幫助你的,或者我們可以幫你請律師,你趕緊和那個男的離婚吧......”

女兒說話的時候,我不斷給她使眼色。

但她卻不爲所動。

我突然感覺眼前的女兒有些陌生。

她才七歲,從前她不會這麼有邏輯的講話。

這樣想着,我又開始劇烈的頭痛。

轟一聲。

還是發生爆炸了。

爆炸前盲女居然將我女兒死死的摟在懷裏,我想伸手去夠。

可是熱流將我衝的越來越遠。

遠遠的,我竟然看到女兒在衝着我微笑。

本應在熱氣中的我渾身發冷。

再醒來,我又回到了披薩店裏。

02

“媽媽,你怎麼了?”

女兒一臉疑問的看着我,我大口的喘着粗氣。

“琳琳,你是不是知道甚麼?”

可女兒搖了搖頭,我看了看時間,這次回來的時間居然提前了。

我回頭看了看盲女的座位,空空蕩蕩。

此時清潔工推着推車走到我旁邊,她指了指我手上的空瓶子。

她將瓶子拿過去之後,塞到了她的手推車上。

我不經意的往裏瞟。

最底部有個黑色盒子,我剛想繼續往裏面查探。

一羣小夥子說說笑笑的進了披薩店。

“來五個披薩和五個可樂!今天李陽少爺請客!”

清潔工看到來的人,趕緊轉頭,生怕那幾個小夥子看見她。

“阿姨,麻煩你過來收拾下桌子。”

清潔工彷彿石化般站在原地。

李陽看清潔工不理他,又喊了一遍,但她還是不過去。

於是他急了,走到清潔工面前拍了拍她。

可當李陽看清清潔工的臉時,粗暴的推了她一把,清潔工直接倒在了地上。

我和女兒對視一眼,轉手上去扶住了她,她卻直接推開我逃走了。

“李陽,你在哪裏幹嘛呢?”

“哦哦,沒事沒事。”李陽說完回了座位上。

我感嘆現在的小夥子真是沒素質,推倒人也不道歉。

女兒奶聲奶氣的說:

“媽媽,我剛剛看清潔工的工牌,她好像也姓李。”

這時我突然想到甚麼,拉着女兒就往清潔工逃走的方向跑去。

她正一個人在清潔間裏哭。

我輕輕的拍了拍她佝僂的後背。

女兒扯了扯我的衣角,對我說她好像不會說話。

這時李陽來了門口,他拽起清潔工就質問:

“我不是跟你說別再來學校門口的披薩店了嗎?你怎麼不聽啊?”

清潔工連連作揖,然後掏了半天手裏的兜,拿出一些錢遞給李陽。

李陽直接把她手裏的錢打掉。

我一拳揍到李陽臉上,質問道:

“你怎麼對這位老人家呢?你是他誰啊”

“我是她兒子!”

聽完我立馬腦補出來一部窮娘養出刁蠻兒子還不知感恩的劇情。

剛想教育李陽。

他卻率先開了口。

“大姐,我知道你想甚麼呢,我家裏沒有人一個強迫她出來打工,家裏拆遷以後,每個月給她八千塊錢,但她一分錢也不花,就非要出來當清潔工。”

“還非要在學校附近,我同學都覺得我不孝順,總是罵我。我也要面子的好不好!”

說完,李陽氣鼓鼓的幫他母親收拾東西。

“今天你必須跟我回家了。”

可李母卻直愣愣的站在原地,死活不肯走。

直到李陽將她手推車裏的黑盒子拿出來,她情緒突然變得激動。

搶過盒子不斷的哭。

我仔細的看了看那個盒子,上面有一張小小的照片,是黑白的。

看我盯着照片。

李陽說:

“這是我父親,三年前他癌症去世了,也就是那個時候母親開始精神失常,她常常說甚麼這家披薩店有Z彈,她和父親被困在裏面,最後父親爲救他死了,還說甚麼她要重新進入循環。”

聽到這裏我如墜冰窟。

循環,難道李母是我的前車之鑑嘛。

我和女兒只能活一個。

我不敢再往下想了,巨大的恐懼感圍繞在我周圍。

看着李母坐在地上無助的抱着盒子哭,我暗下決心。

如果只能活一個,那一定要是女兒活。

李陽和母親離開清潔間的時候。

不出我所料,披薩店還是爆炸了,我熟練的將女兒護在懷裏。

03

這次醒來,我感覺渾身快要散架了。

“三號餐好了。”

女兒率先一步去了櫃檯前取餐,這次回來的時間又提前了。

那說明也許我們的方向誰對的。

Z彈的位置被我排除了兩個。

現在唯一的可能,就是櫃檯後面。

“服務員,你這個披薩里怎麼有胡蘿蔔啊?我不是說了我胡蘿蔔過敏嗎?”

年輕收銀員不斷道歉:

“對不起,是我這邊忘記備註了,我再重新給您做一份好嗎?”

“至少再賠我1000塊錢精神損失費!這得虧是我看出來了,要是沒看出來我吃了住院,你要付的就不止現在這點了!”

經理聞聲走了出來,惡狠狠的挖了一眼收銀員。

“女士,您看我們把當餐的錢退給您,再重新給您做一份可以嗎?”

女顧客插着腰點頭說:

“這個人態度還可以,就這樣吧,小姑娘你學着點,別整天哭喪着臉我跟我說話。”

女顧客走後,年輕收銀員被經理帶到了裏間。

過了一會兒,她哭着跑了出來,進了洗手間。

經理在後面罵:

“得了腎病還來上班,我呸,真晦氣!”

我讓女兒坐在原地喫披薩。

而我隨着收銀員進了廁所,聽到她在打電話。

“媽,我又被開了,你給我一些錢治病吧,我的腎炎不能再拖了......”

顯然,對面沒理她還掛了電話。

我聽到收銀員絕望的哭泣。

“小姑娘,你沒事吧?”

我試探性的問。

誰想到她哭的更兇了,還向我道歉。

“對不起,姐姐打擾到你上廁所了吧。”

“沒事的,妹妹,我這裏還有一些錢,雖然不多,但我希望能幫助到你。”

說完我將錢包裏的錢盡數遞給了她。

出了衛生間,我看到原本女兒的座位上空空蕩蕩。

而女兒不見了蹤影,披薩店很小,幾乎每個角落都一覽無餘。

此時我渾身顫抖的無法完整的說出一句話。

收銀員聽到的動靜也出來和我一起找。

可沒有,還是沒有。

我拜託收銀員幫我查監控。

監控裏,一直顯示的都是隻有我一個人進入披薩店。

收銀員也疑惑的問我:

“姐姐,我記得你進來的時候確實是一個人啊。”

絕望之際,我往店外看。

女兒正在買氣球的男人旁邊。

她還在,我鬆了口氣,衝出披薩店。

這時我突然看到女兒回頭,瞳孔變成了灰白色,嘴裏唸叨着:

“媽媽,你逃不掉的。”

我不理解她爲甚麼這麼說,下一秒。

披薩店又爆炸了。

臨昏厥前我看到女兒在店外沒受到波及。

我放下心來,用我的命換女兒命,也值了。

可沒想到,我又一次在披薩店裏醒過來。

這一次,身邊的店員,清潔工,盲女,全部不見了。

空空蕩蕩的披薩店裏,只有我和女兒。

她正坐在我對面大口的喫着披薩。

“媽媽,你要喫嗎?”

女兒的神情和從前完全不一樣。

我顫抖着手接過披薩,可當披薩到了我的手裏時,卻碎成了灰燼

忽然她指着門口的氣球對我說:

“我想要那個氣球。”

我僵硬的笑了笑。

轉頭往外走。

突然我意識到甚麼,猛的回過頭。

發現女兒正在她的書包裏摩挲着甚麼,這時我終於反應過來了。

我指着眼前的女孩大聲說:

“你不是我女兒!”

但她沒有任何表情,仍然在嘴裏重複着。

“我想要那個氣球。”

我衝過去搶下她的書包,用力的拉開拉鍊,這時女兒忽然歪頭對我說:

“媽媽,循環是你自己選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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