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女朋友確診尿毒症。

每週三次透析,換S排隊三年。

爲了湊齊兩百萬的手術費,我白天翹課送外賣晚上賣酒,連獻血都從每半年偷偷改成了每兩個月。

體檢報告上肝功能一欄全是箭頭,醫生讓我立刻住院。

我把單子塞進兜裏,穿上租來的西裝給一場生日宴上酒。

推開包廂門,滿桌香檳裏坐着的壽星,是本該在家"臥牀靜養"的沈知意。

她穿着露背禮服,手腕上的鑽鏈晃得我睜不開眼。

"願望嘛......"

她舉着酒杯,挽起她身旁身價不菲的男人:

“希望我那個賣命救我的蠢男友,身體再撐久一點。”

......

「真希望江敘那個蠢貨,身體能再撐久一點啊。」

沈知意清脆的嗓音在奢華的包廂裏迴盪。

周圍瞬間爆發出幾陣鬨笑,有人吹了個響亮的口哨。

她纖細的手臂緊緊挽着身旁那個穿着高定襯衫的男人,指尖在男人胸口畫着圈。

那是陸硯辭,京圈有名的太子爺。

我僵在包廂門口,手裏還端着裝滿皇家禮炮的托盤。

手指因爲過度用力而骨節泛白,托盤邊緣磕在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屋內的人聞聲停下了動作,齊刷刷地看向門口。

沈知意的目光越過人羣落在我身上,嘴角的笑意瞬間僵住。

但那份慌亂只停留了不到一秒。

她眼底的錯愕很快被一絲厭煩取代,隨後自然地鬆開了陸硯辭的手臂。

「你怎麼在這裏,江敘。」

她皺起眉頭,語氣裏沒有半分被撞破的愧疚,只有對我的嫌惡。

就好像我是一個破壞了她高雅派對的陌生人。

我望着她那張化着精緻妝容的臉。

她身上穿着的是當季限量款的露背禮服,脖子上那條鑽石項鍊在射燈下閃爍着冰冷的光。

而在半個小時前,她還在微信裏給我發語音,聲音虛弱得彷彿隨時會嚥氣。

她說她在家裏冷得發抖,透析的針眼又開始滲血了。

我放下手裏廉價的盒飯,接了這個三倍工資的夜班,只爲了能多給她買兩盒進口的營養藥。

「你不是在臥牀靜養嗎,知意。」

我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砂紙在玻璃上摩擦。

喉嚨深處湧上一股鐵鏽味。

今天下午爲了湊夠下個月的牀位費,我剛去抽了四百毫升的血。

現在的我,只要稍微站直身體,眼前就會冒出一片黑色的雪花。

「這裏有些悶,硯辭說帶我出來透透氣,」沈知意理了理裙襬,漫不經心地開口,「你一個服務生,也配過問客人的事?」

包廂裏再次響起幾聲輕蔑的笑。

一個染着金髮的富二代靠在沙發上,衝我揚了揚下巴。

「這就是你那個蠢貨男友啊,知意,看着挺虛的,可別過幾天就報廢了。」

我沒有理會那人的嘲笑,只是死死盯着沈知意。

右手伸進口袋,摸到了那張已經被汗水浸透的體檢單。

「醫生讓我立刻住院,」我把揉皺的單子掏出來,聲音發抖,「肝功能全線異常,凝血功能障礙。」

「爲了你的兩百萬手術費,我已經三個月沒睡過一個好覺了。」

我向前走了一步,盯着她的眼睛。

「你到底有沒有得尿毒症?」

沈知意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嫌棄地瞥了一眼那張體檢單。

隨後,她伸出兩根做着精緻美甲的手指,將單子從我手裏抽走。

「嘶啦」一聲。

薄薄的紙片被她撕成兩半,隨手扔進了旁邊的香檳桶裏。

「江敘,你在這裏裝甚麼可憐?」

沈知意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我不過是出來放鬆一下,你就要死要活地拿這些假單子來噁心我,是不是非要我天天躺在病牀上等死你纔開心?」

她的邏輯荒謬得讓我覺得陌生。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陸硯辭輕笑了一聲。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像是在看一件廉價的商品。

「行了,知意,別跟一個送外賣的計較。」

陸硯辭隨手從錢包裏抽出一沓鈔票,扔在我的托盤上。

「這是你的小費,拿着錢滾出去,別掃了我們的興。」

紅色的鈔票散落一地。

我盯着陸硯辭那張高高在上的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你算甚麼東西,輪得到你來施捨我?」

我一把掀翻了手裏的托盤。

幾瓶價值不菲的洋酒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濺,淡黃色的酒液流滿了地毯。

包廂裏瞬間安靜下來,幾個女生髮出驚呼。

陸硯辭的臉色瞬間陰沉,他放下酒杯,眼神冷得像冰。

「江敘,你瘋了嗎!」

沈知意尖叫起來,用力推了我的肩膀一把。

我本來就虛弱到了極點,被她這麼一推,直接踉蹌着退後了幾步,撞在了門框上。

後背傳來一陣劇痛。

「你知不知道這酒多少錢?把你賣了你都賠不起!」

沈知意指着我的鼻子,眼底滿是惡毒的責怪。

「我真是不明白,我當初怎麼會看上你這種情緒不穩定的廢物,連點場面都撐不住,只會在這裏丟人現眼。」

我看着這個傾盡所有去愛的女人,突然覺得一陣荒唐的悲涼。

「把這個鬧事的瘋子給我扔出去。」陸硯辭揮了揮手。

門外立刻衝進來兩個身材魁梧的保鏢。

他們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像拖拽一條死狗一樣把我往外拖。

我沒有掙扎。

只是在被拖出門外的那一刻,我透過門縫,看到沈知意重新貼回了陸硯辭的懷裏。

她嬌嗔着抱怨了一句:「真掃興,明天我一定讓他好好抽兩管血賠罪。」

陸硯辭摸了摸她的頭髮,眼神寵溺。

「只要你的血包還能用就行。」

包廂的門重重關上,隔絕了裏面奢靡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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