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高考結束了，我卻始終沒有見到女兒從考場裏出來。
我跟女兒的班主任求助。
她卻一臉茫然地指着我身旁的陌生男孩：
“您家兒子不就在這裏嘛。”
我只當是她記錯了家長，慌亂地給老公打去視頻電話問女兒是否回家。
他卻一臉打趣。
“老婆，不能因爲我沒一起送考，就跟我開這種玩笑啊。”
說完，他熟稔地朝着男孩打了個招呼：
“乖兒子，快跟你媽過來吧，我訂了蛋糕哦。”
我怔怔看向男孩。
我明明親手把女兒送進考場，怎麼突然就變成兒子了？
我反覆跟身邊人確認，可所有人都一口咬定我生的就是兒子。
我的精神日漸恍惚，有一天下樓梯時失神踩空，意外掉下去摔死。
再睜眼，我重生到在高考考場門前，送女兒進考場的那一刻。
......
女兒婷婷剛剛鬆開我的手，朝着考場大門去，我就猛地把她拉了回來。
“媽媽？”婷婷詫異地看着我，“怎麼了？”
上一世，我親自送她進了考場。
可兩個小時後，從裏面走出來的，卻是一個我從未見過的男孩。
所有人都說是我搞錯了，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周婷這個人。
但此刻，我的女兒正站在我面前，呼吸可聞。
我的女兒周婷，她是存在的。
我控制不住心裏的激動，可喉嚨卻像堵進一坨棉花，半晌說不出話，只能伸手把她摟進了懷裏。
婷婷被我抱得措手不及，愣了一下，然後輕輕拍了拍我的背。
“媽媽，別擔心，我複習得可好了。”
“等這一門考完，我們就可以一起回家了。”
“沒有甚麼事情的話，我就先進考場了......”
我卻沒有鬆開她。
“婷婷，你讓媽媽再看看你。”
婷婷看着我的樣子滿臉困惑，可是卻乖乖地站在原地，沒有掙扎。
“周婷，這都甚麼時候了？”
婷婷的班主任李老師走過來大叫道。
“外語有聽力考試，14：45就不能進了，你還磨蹭甚麼？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婷婷臉色一下慌了，扭頭往考場方向看了一眼，又回頭看我。
李老師過來拍拍我的肩膀：
“周婷媽媽，我知道你們高三家長壓力也很大，但你家周婷這三年成績一直很穩定，上一本線肯定沒問題的，你真不至於這麼緊張。”
我看向李老師。
她帶着厚厚的黑框眼鏡，衝着我和藹地笑着。
上一世，我沒接到女兒時，她一臉茫然地指着那個陌生男孩說，你們家孩子不就在這裏嘛。
接着告訴我，他們班根本就沒有姓周的女孩。
可是此刻，她卻喊着我“周婷媽媽”，還對着我如此耐心地安撫。
她在南中任教二十年，是有口皆碑的好老師，絕不可能在認識周婷的情況下跟我開這種玩笑。
難道說，所謂的上一世，只是我過於緊張而產生的幻覺嗎？